远在地球另一端的M国,五大楼。
气氛森严的战情分析室里,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具备全天候、全地形复杂水域救援能力’?”
霍布斯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地念出报道里的这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霍布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十七级台风登陆,水库决堤形成的内陆洪区里,进行高强度救援作业?”
“这艘船,甚至分离出了一个独立的浅吃水救援模块?”
“见鬼!我们的‘仁慈’号,全世界最大、最先进的医疗船,在八级风浪下,连保持自身稳定都做不到!手术室更是会直接变成滚筒洗衣机!”
“而华夏人,他们不仅做到了,还在那种地狱般的条件下,完成了救援?”
霍布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愤怒的狮王在咆哮。
“CIA!你们的情报部门,都是吃屎的吗?!”
“这么大的一艘船,从设计到建造,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们竟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CIA的副局长米勒,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请您冷静。”
坐在米勒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像是技术专家的老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是海军装备技术研究院的首席顾问,道格拉斯教授,也是M国船舶设计领域的泰山北斗。
“从新闻报道里透露出的这几个关键信息来看,这艘船的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理解范畴。”
道格拉斯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零摇摆’的医疗核心舱,能在十七级台风的余波中进行救援作业,这意味着,它的船体稳定性,或者说,它的核心舱室稳定系统,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我们最好的实验室,目前也只能做到在六级海况下,通过多轴陀螺仪和主动配重,将船体的摇晃幅度,降低百分之七十。”
“而他们,几乎做到了百分之百的隔绝!”
“还有那个‘浅吃水救援模块’,这意味着模块化和快速分离技术。这种技术,我们只在航天飞机和空间站的设计中,进行过理论探讨,从未想过能应用在万吨级的船舶上。”
道格拉斯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在座的,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他们非常清楚,道格拉斯教授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在特种船舶,尤其是高稳定性平台这个领域。
华夏,已经不是在追赶他们了。
而是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超车。
并且,把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所以呢?”
霍布斯将军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
“你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们技不如人,我们输了,然后大家一起鼓掌,称赞华夏人有多牛逼吗?”
“当然不是。”
米勒再次开口,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窗外,阳光明媚。
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而他们,甚至连对手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
R国,海上总部。
同样的一篇报道,同样的一场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五角大楼还要压抑。
“八嘎!”
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仁丹胡的海上幕僚长,将手里的报纸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华夏人,他们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技术?!”
“我们的‘出云’号,已经是亚洲最先进的准航母了!可它的抗风浪等级,也只有十二级!”
“十七级台风……那是什么概念?!”
“而他们的医疗船,竟然能在那种环境下作业?”
“情报部门!你们都是饭桶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质问。
一个穿着西装的情报官员,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立刻!给我查!”
幕僚长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要知道,他们的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偷了M国的,还是……他们自己研发的?”
“如果是后者……”
幕僚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
如果是后者,那对他们来说,将是一个比M国技术封锁,还要可怕的噩梦。
……
欧洲,某老牌造船强国。
行业巨头,克虏伯海洋系统集团的董事会会议上。
首席技术官,一个严谨刻板的德国老人,正指着大屏幕上的卫星照片,脸色铁青。
“先生们,请看。”
“这就是我们最新的情报,来自华夏的,一艘神秘的医疗船。”
“根据我们对其在灾区表现的分析,它的技术水平,至少领先我们……十年。”
“什么?!”
“十年?!”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是的,十年。”
德国老人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全新的‘船舶稳定理论’。”
“这不是我们增加几个陀螺仪,优化一下配重系统就能追上的。”
“这是一种……代差。”
“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我建议,立刻成立一个专项研究小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这艘船的技术原理!”
……
一场由一艘船引发的风暴,正在席卷全球。
所有拥有强大海洋力量的国家和组织,都在用最震惊,最难以置信的目光,审视着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
他们想不通。
他们无法理解。
半个月后,M国,内华达州,一片荒漠的地下深处。
这里是海军装备技术研究院最机密的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
道格拉斯教授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全M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船舶工程师、流体力学专家和材料学家。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能让某个领域的科技树向前推进一大截的泰山北斗。
“不可能。”一个负责结构力学的专家,第十七次推翻了自己面前白板上的所有计算公式,他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喃喃自語。
“在那种级别的扭矩和剪切力下,任何我们已知的合金材料,都会像饼干一样被撕碎!除非……除非它的材料密度,超过了‘锇’!”
另一个流体力学专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指着模型下方那片模拟出来的,狂暴混乱的水流数据,声音沙哑。
“你们看这里,它的航行姿态!在那种堪比液体搅拌机的内陆洪区,它不仅没有失速,甚至还能做出小角度的精准规避!这意味着它的水下流体动力学设计,完全违背了我们所熟知的伯努利定律和牛顿流体定律!”
“这艘船……它就像一个幽灵,水流在它面前仿佛不存在一样!”
道格拉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模型,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情报部门送来的,关于那艘船在灾区表现的每一个细节。
“零摇摆”的核心医疗舱。
可分离的浅吃水救援模块。
匪夷所斯的高航速和机动性。
每一个点,都像一根无法理解的尖刺,狠狠地扎在他的知识体系里。
“道格拉斯教授。”CIA的副局长米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声音低沉。
“有初步结论了吗?”
道格拉斯缓缓地转过身,他看着米勒,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结论?”他摇了摇头。“米勒先生,我现在唯一的结论就是,我们可能需要重新编写大学一年级的物理教科书了。”
……
R国,横须贺,海上技术研发本部。
气氛比M国的实验室更加压抑和狂躁。
“八嘎呀路!”
首席工程师,田中健,一个以严谨和刻板著称的老人,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将手里的一个精密船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分离!分离!又是分离!”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模型,每一次模拟分离,都会因为重心瞬间失衡而导致倾覆?!?!”
他的面前,是一片狼藉。
各种被摔碎的零件,被撕毁的图纸,散落一地。
他的团队,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们尝试了上百种配重方案,设计了几十种不同的卡扣和液压结构。
但每一次,在计算机模拟的最后阶段,得到的结果都是同一个——灾难性的结构崩溃。
“为什么我们用最先进的激光焊接,模拟出来的焊缝强度,都无法承受那种分离瞬间带来的应力冲击!”
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与此同时,海军总部。
气氛却截然不同。
老首长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机要室送来的,翻译整理好的情报汇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对面,国良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但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破坏了整体的严肃感。
“M国人,成立了’专项研究小组,负责人是道格拉斯,海军装备技术研究院的首席顾问。”
“据说,那个老头把自己关在内华达州的地下实验室里,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太阳了,天天嚷嚷着要重写物理教科书。”
老首长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R国人,更直接。”
“他们的海上技术研发本部,首席工程师田中健,因为模拟实验连续失败,当场砸了一台价值三百万美金的船模,据说现在天天对着一张医疗船的模糊卫星照片,鞠躬,反思。”
“欧洲那边,克虏伯、泰雷兹,几个老牌巨头也坐不住了,联合成立了一个什么‘未来船舶技术联盟’,扬言要在五年内破解。”
老首长每说一句,国良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首长,这……”
国良终于忍不住了。
“这动静是不是闹得有点太大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一些措施,进行舆论引导或者技术伪装?”
“引导?伪装?”
老首长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为什么要引导?为什么要伪装?”
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就让他们看!让他们研究!”
“我巴不得他们把全世界最聪明的脑袋都凑到一起,不眠不休地去研究叶安那小子随手丢出来的一块骨头!”
老首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他们研究得越深,就会越绝望。”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连解题的思路,都是错的。”
“等他们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终于以为自己摸到门槛的时候,叶安那小子,可能早就把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代的东西,都给捣鼓出来了。”
国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老首-长。
他感觉自己的格局,受到了降维打击。
阳谋。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阳谋!
“可是……首长,万一呢?”
国良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他们真的研究出来了呢?道格拉斯那些人,毕竟不是等闲之辈。”
“研究出来?”
老首长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那更好!”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时空。
“那就让他们跟着我们的屁股后面跑。”
“我们跑一步,他们追一步。”
“等他们追上了,我们早就跑到他们前面一百步了。”
“这个世界,规则变了。”
老首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华夏的雄鸡版图上。
“以前是他们出题,我们解题。”
“从现在开始,轮到我们出题了。”
国良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看着老首长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和狂热。
这才是他们这一代军人,真正渴望的未来。
“行了。”
老首长转过身,脸上的豪情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说正事。”
国良立刻挺直了腰背。
“是!”
“海军的下一代主力舰船项目,规划要提前了。”
老首长的声音,平淡却有力。
国良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谈话的真正核心。
“之前,我们的规划是,用五年时间,完成下一代主力驱逐舰的概念设计和技术预研。”
“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老首长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叶安那小子,一个人,就把我们整个技术预研的周期,往前推了至少十年。”
国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您这话要是让海军装备研究院那帮专家听见,估计能当场吐血。
“所以,经过总部的初步讨论,决定将项目提前。”
“明年开春,‘万吨级远洋驱逐舰’项目,将正式立项!”
老首长看着国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国良啊。”
“到!”
“你说,这么大一个项目,交给谁来负责,最合适?”
答案,只有一个。
也只能是那一个。
“报告首长!”
“我认为,这个项目,非红星造船厂,叶安同志莫属!”
老首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国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