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正华看着国良那张写满了凝重的国字脸，摆了摆手。
“行了，核潜艇这事儿，不急。”
老首长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已经续上热水的茶，慢悠悠地吹着气。
那股子仿佛要将整个太平洋都搅个天翻地覆的锐气，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邻家老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龙正华呷了口热茶，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叶安那小子，为了搞那个超空泡鱼雷，连着熬了三个月。前脚刚把M国人吓跑，后脚又被杨正那帮搞飞机的堵上门，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安生。”
“这根弦，绷得太紧了，容易断。”老首长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歇歇。航母那边有李涛和孙浩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是啊，确实要给他一段时间休息，不然太累了”
国良点了点头，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老首长也被叶安那股子疯劲儿带偏，今天刚搞定航母，明天就拍板要造歼星舰。
“那……首长您的意思是，核潜艇的项目，先放一放？”国良试探着问。
“放。”龙正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两个月。”
“等乱石滩那艘船，平平安安地进了海，咱们再来聊水底下那点事。”
国良彻底松了口气。
“是啊。”他难得地附和了一句，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总得让这小子放两天假，喘口气。不然我真怕他哪天直接撂挑子，跑回乱石滩的沙滩上躺着晒太阳去了。”
“他敢！”龙正华眼睛一瞪，随即又乐了，“不过你说的对，这小子就是个顺毛驴，得哄着。他那脑子，就是咱们海军最大的战略储备，可不能给烧坏了。”
办公室里，那股子沉甸甸的，关于国之重器的压抑气氛，终于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后的宁静，和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巨大的期待。
“对了，首长。”国良像是想起了什么，“航母的海试方案，您看……”
“看什么看。”龙正华白了他一眼，重新站起身，走回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像一柄锋利的鹰爪，精准地，落在了那片蔚蓝的东海海域。
“以前，咱们搞个新东西，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看见。海试都得挑个刮风下雨的深夜，偷偷摸摸开出去转一圈，跟做贼似的。”老首长的声音，带着几分一言难尽的自嘲。
“为什么？”
“因为没底气。东西不好，怕被人看了笑话。”
龙正华转过身，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浑浊老眼里，此刻燃烧着一簇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的，嚣张的火焰！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在那片代表着东海的海图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嗡嗡作响。
“咱们现在手里攥着的，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宝贝！是能让M国人那十万吨的铁疙瘩，都得绕着走的王牌！”
“有好东西，凭什么还藏着？”
老首长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子绝对的霸道与豪情，轰然爆发！
“这次海试，不光要搞，还要大搞！特搞！”
“你现在就给我去发电报！”龙正华指着国良的鼻子，那根粗壮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告诉他们，两个月后，我们华夏自主设计、自主建造的第一艘航空母舰，将在东海，进行首次公开海试！”
“我要让全世界的记者，都扛着他们的长枪短炮，来咱们的家门口，给我看清楚！”
国良的呼吸，瞬间停滞。
公开海试？
还要邀请全世界的媒体？
这他娘的哪里是海试！
这分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海上大阅兵！
“首长，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国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M国那边，肯定会派侦察机和潜艇过来，全程监视。万一在海试过程中，暴露了什么关键参数……”
“暴露？”龙正华嗤笑出声，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国良说的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就要让他们看！”
老首长走到海战沙盘前，拿起那根红色的指挥棒，在那片深蓝色的区域，重重地，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那条线，正好卡在第一岛链的咽喉位置。
“海试那天，东海舰队、北海舰队，所有能动的船，全部给我拉出来！在红线外，给我围成一个圈！”
“022隐身导弹艇编队，前出一百海里，给我当哨兵！”
“空军那边，我去跟赵天说，让他把最新那批歼-10改，也拉过来，在天上给咱们站岗！”
龙正华的指挥棒，最后，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中央，那艘还没有涂装的，航母的模型上。
“告诉叶安那小子。”
“海试那天，电磁弹射器，给我往死里弹！舰载机起降，给我搞饱和测试！全电推进，给我把航速跑到极限！”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一个结果。”
龙正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降维打击”的，绝对的自信！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华夏的航母出港，让他们看看我们华夏的航母，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实力。”
“当我们的航母，从第一岛链碾过去的时候。”
老首长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如同惊雷般，砸在了国良的心脏上。
“他们的那些破船，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