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速度,超过了二十马赫。
它的弹道,飘忽不定,无法预测。
它可以轻易地,撕开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用雷达和导弹构建起来的,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空天网。
然后,将那颗携带着雷霆万钧之怒的弹头,精准地,砸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它想砸的角落。
那东西,有个让所有对手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东风快递。
使命必达。
【系统,建立“高超音速滑翔弹头”与“多级固体火箭助推器”的耦合模型。】
叶安在心里,默默地下达了指令。
【指令接收,正在进行数据建模与可行性分析。】
【警告:该技术涉及超燃冲压,乘波体气动布局,以及耐超高温复合材料等多项前沿技术壁垒,综合难度评级:SSSS+。】
【以宿主当前科技树权限,强行解锁,将对系统底层逻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叶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颗刚刚才因为忽悠成功而变得有些飘飘然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我操。
玩脱了。
这玩意儿,现在的我,还碰不了?
叶安看着杨正那张写满了期盼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身沾满了灰尘的米色毛衣。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杨正。”
叶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了杨正的心上。
“饭要一口一口吃。”
叶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
“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他看着那张写满了错愕与不解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聊怎么把快递送到别人家门口之前。”
“咱们是不是得先想想。”
叶安的眸子里,一片冰寒。
“怎么先把这艘船,给它顺顺当当地,开出海?”
秋风萧瑟,吹得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米色毛衣猎猎作响。
阶梯教室里,依旧座无虚席。
叶安的视线在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上一扫,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那个身影上。
我操。
阴魂不散啊。
叶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他叫陈硕,是叶安班上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提问,不发言,永远只是坐在第一排,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什么。
叶安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记他的黑材料,准备等他哪天翻车了,直接捅到老首长那里去。
他晃晃悠悠地走上讲台,将那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页脚都卷了边的《材料热力学》,往桌上随手一扔。
“砰”的一声闷响,让整个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节课,我们聊了聊水流动问题。”
叶安开口,那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咱们聊点别的。”
叶安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那块擦得锃亮的黑板上,随手画了一个剖面图。
“咱们聊聊热障涂层。”
热障涂层。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是目前最顶尖也最无解的难题之一。
“目前,主流的方案,是在表面,通过等离子喷涂的方式,覆盖一层陶瓷涂层。”
叶安的笔尖,在那个简陋的剖面图表面,画上了一层薄薄的,代表着涂层的线条。
“这东西,就像你们冬天穿的棉袄,能有效地隔绝外部的高温,保护内部那脆弱的金属基体。”
“理论上,很完美。”
叶安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眸子里,扫过台下那几百张年轻的,充满了求知欲的脸。
“但实际上,全是狗屁。”
他这话说得粗俗,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为什么?”
“当你们在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突然跳进一个八十度的桑拿房时。”
叶安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热胀冷缩了。”
热膨胀系数不匹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
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叶教授。”
是陈硕。
那个从开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第一排的“钉子户”。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叶安的脸上。
整个教室的视线,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您刚才说的热失配问题,在学术界,已经讨论了超过十年。”
陈硕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火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问题的核心。
“目前,所有的研究方向,都集中在如何寻找一种新型的,热膨胀系数与基体金属更加接近的陶瓷材料上。”
“但这就像是在玻璃和橡胶之间,寻找一个中间态。”
陈硕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张瘦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它在物理规律上,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向下一沉。
伪命题。
这三个字,无异于直接宣判了整个热障涂层技术,死刑。
“所以。”
陈硕的视线,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钉在叶安的脸上。
“我的问题是。”
“既然我们无法改变材料的物理属性。”
“那我们能不能,改变一下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律?”
改变物理规律?!
叶安看着那个正站在第一排,一脸“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的陈硕。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终于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与不屑。
取而代之是一种巨大的惊喜!
我操。
这小子,是个妖孽啊。
“你坐下。”
叶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甚至有几分欣赏的意味。
陈硕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回去。
叶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晃晃悠悠地走到黑板前,拿起那支白色的粉笔。
他没有去画什么复杂的公式,也没有去写什么高深的理论。
他只是在那块擦得锃亮的黑板上,画了一片沙滩。
然后,又画了一片深邃的,波涛汹涌的大海。
“同学们,我问你们。”
叶安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沙滩和大海之间,那条分界线,在哪儿?”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那群刚还因为陈硕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而躁动不已的学生,此刻一个个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副简陋得近乎幼稚的画。
分界线?
这算什么问题?
“叶教授,您的意思是~”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试探着举起了手。
“它们之间,没有一条绝对的分界线?”
“它们是相互渗透,相互融合的?”
“聪明。”
叶安打了个响指,那声音清脆。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那片代表着沙滩和大海的区域之间,画上了一片由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由大到小,渐次排列的点构成的,过渡区。
“既然我们无法让沙子,拥有水的属性。”
“也无法让水,拥有沙子的属性。”
“功能梯度带呢?”
功能梯度?
又是一个全新的,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词汇。
只有陈硕。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
他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亮得吓人的眼睛,猛地收缩!
“我明白了!”
陈硕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那动作快得几乎把桌上的书都给带翻了!
他指着黑板,那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叶安的脸上!
“我们不是要找一种新材料!”
陈硕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变得尖锐!
“我们是要用现有的材料,通过一种全新的从微观层面,去控制材料成分和结构连续渐变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