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窟中离开以后,他就在湖畔搭了一间小屋住下了。虽然米菲可以向他提供几处闲置空屋的坐标,他还是决定要自己动手搭一间石屋,因为鳞兽们的虫脂屋子让他觉得住不习惯。那墙板在他看来纤薄脆弱得跟硬纸壳似的,连把后背靠上去都会产生震动,再说也完全不隔音。他在阿斯的小屋里已吃过亏了。
他挑选了一处最满意的造屋地点,其位置介于阿斯的小屋与去湖底石窟的秘密隧道之间,同时周遭到处都是藤墙与棘丛,既幽暗又险恶,不知底细的外人便无法地轻易靠近。在高及人腰的棘丛间,他先开辟出一条隐秘的小路,然后跑去地障石原的深处弄了点建筑材料,趁着夜晚的时候运了过来。在搭过不知道多少栋公共建筑以后,弄这样一间无灶无厅,单纯就是栖身用的小屋对他不过是半天的功夫。
主体结构很快搞定了。但为了不叫偶然路过这里的隐士感到惊诧,他打算再给这屋子贴一层虫脂外板来作为伪装。于是他走到湖畔去同米菲说话,问它哪里能找到闲置的空屋。米菲给了他附近几处可选择的目标,然后它又吞吞吐吐地说:“唔……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这是个什么问题?”罗彬瀚说,“我的心情一直就那样。”
“我想跟你确认一些事。”米菲说,“可能是我搞错了一些事。”
“比如说?”
“那个塑像里的意识体是你的朋友。”
“我们目前确实就是这样假定的。除非它突然间暴露了真面目。”
“他是那个你想要复活的目标吗?”
“没错啊,就是他——不过说实话我还没想好呢,也许最后我会决定不复活他。”
米菲的触须摇摆着,没有继续出声。罗彬瀚其实有点明白它正在困惑的是什么,但他照样假装自己是在一无所知地等着被提问。
“你之前的态度有些……令人意外。”
“是吗?”罗彬瀚反问道,“有多令人意外?”
“我不确定你是否还打算照原计划做。”
罗彬瀚不置可否地打量起脚边的草地。“底下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啊?”他说,“它向你问过任何跟医学无关的问题了吗?”
“不,它什么也没问。”
“没向你打听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或者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米菲慢吞吞地说,“我认为它现在非常小心……为了避免再次激怒你。”
“你瞧,这不就有效果了吗?”罗彬瀚说。他依然盯着自己脚边,脸上没有露出太明显的得意来。“要不是我先发作这么一手,它现在就准会问个没完没了。我可没工夫应付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