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看着耗子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紧锁。
他转向余平：“你跟县工商局那边通个气，把情况简单说一下，就说我们接到举报在核实。暂时不用他们动，但要做好随时介入的准备。另外，让林晓立刻排查一下我们所有的分销渠道，尤其是柳市周边，看看有没有异常退货或者投诉冒出来！”
“明白！”余平立刻拿起电话。
张婷一脸忧虑：“这节骨眼上出这事，要是传到省里……”
“瞒不住。”陈光明打断她，神情冷峻，“所以必须快！必须狠！在消息捂不住之前，把事情钉死！耗子那边动手的同时，你准备好声明材料，一旦拿到证据，立刻以光明厂和瑞城商城的官方名义发出去，澄清事实，表明立场！要给公众一个态度，更要给省里那些盯着我们的人看看我们打击仿冒的决心！”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一辆半旧的解放牌卡车关闭了大灯，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悄然滑行在通往柳市城郊的颠簸土路上。
车厢里，耗子、运输队的两个壮硕兄弟老黑和二牛蹲着身子，人手一根粗壮的硬木撬棍。
老刘紧握方向盘，眉头紧锁地盯着前方被车灯割裂的黑暗。
汽车悄然停在一处荒草丛生的土坡后。
耗子扒着车厢板跳下去，对着老刘低声叮嘱：“刘哥，你和车在这儿等着，机灵点！”
老刘用力点点头：“耗子，小心点！”
耗子带着老黑和二牛，猫着腰，如同三道鬼影，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冷风卷起沙土打在脸上生疼，远处村落零星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走出一段路，耗子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掰成三块，递给老黑和二牛：“垫吧一口，盯梢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老黑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耗子哥，你说那大柳树村，黑作坊那么多，咱怎么找啊？”
“听油条刘说，散货的大光头刚从外地回来，手里有钱，好赌又好色，赌场里欠了一屁股债，肯定得疯狂出货套现。”耗子低声说，“盯紧赌场附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
几人在寒风中蹲守了将近两个小时，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
“耗子哥，你看！”二牛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巷子口。
一个穿黑夹克、剃着大光头、脖子挂着粗金链子的胖子，骂骂咧咧地从一个挂着棋牌乐霓虹招牌的院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瘦长的马仔。
他嘴里骂骂咧咧地嚷嚷：“妈的，今天点子真背！再来一把，非翻本不可！”
“跟上！”耗子精神一振，打了个手势。
三人如同幽灵般远远辍在后面。
胖子骂骂咧咧地拐进村子深处，在一处院落门前停下。
那院子围墙极高，门户紧闭，里面隐约传出机器低沉的轰鸣声。
“妈的，催命似的！老子这不是回来了嘛！”胖子用力拍着院门，不耐烦地朝里面吼道。
不一会，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个小缝，里面露出一个警惕的脑袋：“大光头？钱弄来了？老板都催疯了！”
“催个屁！刚散出去两百双，哪那么快回款！”胖子骂骂咧咧地挤了进去，门随即关上。
“没错！就是这！”耗子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对老黑和二牛说：“摸清位置了！走，回车里抄家伙，等着他们出货！”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悄悄滑到院落门口，车门打开，跳下两个精壮汉子。
院子里很快响起搬运东西的声音。
耗子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动手！”
老刘猛地踩下油门，卡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雪亮的大灯如同两柄利剑骤然刺破黑暗，狠狠打在刚推开院门的面包车和那几个正在搬货的人身上！
“工商稽查！都别动！”耗子率先打开车门，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寂静的夜空炸响！
他、老黑、二牛如同三头猛虎，手持撬棍从车上扑下！
院里院外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搬箱子的动作僵在半空，驾驶座上的人下意识就想倒车。
“砰！”老黑一撬棍狠狠砸在面包车前盖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凹坑！“再动一下试试！”
二牛则如铁塔般堵住院门，手中撬棍指着里面闻声冲出来的几个人，气势汹汹：“抱头！蹲下！听见没有！”
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只有灯光下几张惨白惊恐的脸。
耗子眼神狠厉地扫视全场：“光明牌皮鞋也敢仿？谁给你们的胆子！老板呢？滚出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院子里堆放的纸箱，上面赫然印着粗制滥造的光明牌商标以及瑞安制造字样。
他一把撕开一个纸箱，拎出一双皮鞋——劣质的PU皮散发着刺鼻气味，胶水痕迹斑斑，鞋底软塌变形。
“看看！都睁开狗眼看看！这就是你们造的‘光明牌’？”耗子将破鞋狠狠摔在胖子脸上，“坑害老百姓的东西！败坏我们牌子的名声！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