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不刺眼，不明亮，甚至可以说是暗淡的。
可当那层微光浮现的瞬间，整条时间长河都开始震颤。
不是河水的震颤，而是时间本身的震颤。
金毛仙帝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他探入岁月深处的大手，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反噬之力。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沿着他追溯岁月的路径，反过来追溯他自身。
他的手开始崩解，不是血肉崩解，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在岁月中存在的痕迹开始被抹除。
“这是反噬？”
金毛仙帝猛然收手，可已经晚了。
青铜镜的光，已经照进了他的本源。
.......
四尊诡异仙帝同时遭受反噬。他们追溯岁月，想要斩杀陈昀的过去身，却触动了青铜镜的禁制。
那面镜子的存在，比时间本身还要古老。
它不允许任何生灵窥探陈昀的过去，任何试图追溯陈昀岁月的人，都将被镜子反噬。
黑雾仙帝发出一声惨叫。
他周身的黑雾开始溃散，那些以大道法则凝练的黑雾锁链寸寸崩断，反过来缠绕住他自己的法体。
锁链越收越紧，将他的肉身、道果、元神一同锁死，然后开始吞噬。
他用来对付陈昀的手段，此刻尽数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九彩仙帝同样不好过。
他洒向诸生的九彩光辉，原本已经被陈昀的金光化解。
可此刻，那些被他散播出去的污染之力，竟然顺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因果线倒灌而回。
他周身开始长出九彩毛发，不是他主动演化，而是被污染反噬。
他以污染侵蚀诸生，此刻污染反过来侵蚀他自己。
“不可能！这是我的本源之力，怎么会反噬我！”
九彩仙帝疯狂地撕扯身上的九彩毛发，可每扯下一缕，就会长出更多。
那些毛发从他的道果中生出，从他的元神中生出，从他存在的每一个层面中疯狂滋生。
另外两尊仙帝的处境同样凄惨。
他们联手辅助金毛仙帝追溯岁月，却一同被青铜镜反噬。
他们体内的诡异本源开始逆流，道则开始崩解，漫长岁月中炼化的一切都在反噬。
......
金毛仙帝是四尊仙帝中最古老、最强大的。
他的反噬也最恐怖。
他周身那些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金毛，此刻变成了他的催命符。
每一根金毛都在反向吞噬他的本源，将他漫长岁月中炼化的道则一寸寸抽离。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血肉开始枯萎，连元神都在被那些金毛吞噬。
“不！”
金毛仙帝嘶吼着，拼命催动体内的诡异本源，试图镇压反噬。
可他的挣扎只是让反噬更加剧烈。
陈昀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他感受到了脑海中那面青铜镜的震动。那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镜子自己醒了。
或者说，是四尊诡异仙帝的追溯岁月之举，触怒了它。
人皇幡悬于他身后，猎猎作响。幡面上那些金色纹路流转着，似乎在呼应青铜镜的气息。
两种古老的器物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共鸣，一种超越了仙帝、超越了始祖、超越了诸世一切认知的共鸣。
这面青铜镜的来历成谜。
他一直都有猜测，只是稍微出手就让四大仙帝遭受重创，足够证明这青铜镜的不凡了。
这是祭道之上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