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名叫……就叫清河县。”
齐云微微点头。
“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事,都告诉我。”
两人又愣住了。
“世……世界?”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显然太过陌生。
“就是这片天地。”齐云道,“你们知道的一切。
白天如何,夜晚如何,那神像是什么,那灯笼是什么,外面有什么。都告诉我。”
两人沉默片刻,然后开始讲述。
他们的讲述断断续续,内容有限,认知也有限。
齐云很快便勾勒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这里没有朝廷。
或者说,他们不知道有朝廷。
他们只知道清河县,知道县城周围的十几个村子。
更远的地方,听说过有别的县,别的城,但从未去过,也不知道名字。
白天是安全的。
阳光出来之后,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就会消失,人可以出门劳作、赶路、进山采药。
但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到有神像庇护的地方。
县城、镇子、或是像青禾村这样供奉着神像的村庄。
否则,入夜之后,必死无疑。
那神像,是庇护之源。
每一个聚集地都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日夜燃烧香火,释放出的光芒可以庇护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村口那尊,是青禾村的守护神。
那灯笼,是外出之人保命之物。
灯笼里的蜡烛,是神像前的香火烛炼制而成。
点燃之后,可以释放出与神像同源的光芒,护持持灯人身周三尺。
但那光芒有限,一炷香便会燃尽。
所以外出之人,必须在蜡烛燃尽之前,赶到下一个有神像庇护的地方。
至于黑暗之中有什么。
鬼。
只有这一个字。
那些东西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不是人能想象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
只知道,被它们抓住,便会死。
两人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
那是发自本能的恐惧,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中,从出生便伴随着他们,直到死亡。
齐云听完,沉默片刻。
“你们进山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株灵芝。
通体血红,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血灵芝。”那人道,“县城里的药铺常年悬赏收购的东西。一株能换三十两银子。”
另一人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够我们两家吃用一年。
若是能凑够三株,交上去,还能换进县城居住的资格。”
“县城里安全。”先前那人道,“城墙高,神像多,夜里更安稳。
不像村里,只有一尊神像,范围小,有时候……有时候会有东西溜进来。”
他说到这儿,声音又低了下去。
“走吧。”
“进村。”
二人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挣扎着爬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能不打灯笼在黑暗中行走。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跟着他,能活。
三人向村口行去。
身后,黑暗翻涌。
无数道目光,远远地望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去。
直到那道身影踏入神像光芒的刹那。
所有的目光,同时消失了。
村口,神像依旧端坐。
白惨惨的光芒,将齐云笼罩其中。
他抬头,看向那尊神像。
石雕的,面容模糊,周身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但那光芒之中,他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香火之力。
还有.....
一丝极淡极淡的,与鬼门关同源的气息。
齐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
只是收回目光,迈步踏入村庄。
身后,夜幕深沉。
黑暗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