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圆润如珠，紫意内敛，表面有细微纹路，像云气盘旋。
齐云看了他一眼。
张静虚只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空衍也从怀中取出一株灵植。
那灵植只有三寸高，叶片晶莹，根须如雪，通体没有泥土，却自有一股清净生机。
“此物养身，亦可护神。”
齐云没有再拒绝。
丹药入口即化，灵植被佛光炼开，化成一道清流，随丹力一同入腹。
轰。
药力猛烈爆发。
淡紫色光芒从齐云体内透出，先是胸口，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皮肉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断裂的血管重新接续，烧焦的肌肤也恢复了几分颜色。
可众人的脸色并没有变好。
因为真正的伤，没有动。
元神深处，依旧沉寂。
浑身的气血和体魄并未改善。
他对天地之力的掌控，也像被削去了一截。
药力一点点耗尽。
淡紫色光芒从浓转淡，最后归于无声。
齐云睁开眼。
湖风吹过，他身上的道袍轻轻摆动。
张静虚看着他，声音很沉：“这不是寻常伤势。”
九松接了一句：“像是道基被削。”
澄观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十四道符文，眼底有冷意。
空衍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几人都明白了。
齐云不是简单受伤。
那一刻，他以自身存在承接十四道诅咒，替他们护住了五人之间的连接，也护住了封印成功的唯一机会。
代价就是，他被那东西从根上咬了一口。
这伤能不能恢复，尚未可知。
至少不是他们现在踏罡层次能够恢复的。
湖面上安静了许久。
张静虚先开口：“我回去翻秘藏。
道统传承至今，总有法子。”
空衍道：“贫僧也会回寺中查阅经藏。若有养神续道之法，必送到青城。”
澄观声音沙哑：“我会去找旧脉留下的东西。诅咒既然是规则，就必有破解之处。”
九松看着齐云，神情郑重：“此事，必不让你一个人扛。”
齐云笑了笑。
笑意很淡。
“多谢。”
他说得很平静。
可这一声之后，他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伤口疼。
是疲惫。
前所未有的疲惫。
大创之后，精气神像被抽空了。
这具经过天地之力洗礼升华的身躯，此刻反倒成了重负。
抬手要耗神。
转身要耗神。
连维持站立，都要耗神。
若真再战，他能爆发，但维持不了多久。
张静虚立刻扶住他。
“去京城。”
九松也道：“那里有专人，有药库，也有阵法。先稳住伤势。”
齐云缓缓摇头。
“去青城。”
四人看向他。
齐云望着西南方向，夜色尽头，像能看见那座山。
“青城是我的道场。”
“回山之后，山中气机能养我，比京城好。”
张静虚没有多问。
他只点头：“好。”
九松亦道：“贫道送你回山。”
空衍看了一眼洞庭湖，又看向齐云：“这里后续还需有人镇守片刻，防止残秽外泄。贫僧与澄观留下。”
澄观点头。
张静虚扶住齐云一臂，九松以符箓托住齐云脚下气机。
三人身形缓缓升起。
湖风从下方吹来，月色落在齐云脸上，显得他脸色越发苍白。
离开之前，齐云回头看了一眼洞庭湖。
湖面平静如镜。
月光仍旧碎在水上。
可在极深极深的湖底，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像余烬一样，轻轻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