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太一剑剑尖低垂,金色的剑芒在锋刃上明灭不定。
从高原中走出的这位始祖状态确实无缺,甚至比方才交手时更盛。
那口古棺虽然模糊消失了,但增幅的效果却留在了他的体内,仿佛那短暂的血拼只是一场热身。
“那个女人?”陈昀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的是当年把你打死的那一位?”
始祖的脸色微变,死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在无尽岁月之前,在他认为自己已经君临诸天万界、无可匹敌的时候。
一个女人出现了。她没有借助任何器物,杀向高原,在他们数人围攻下,以自身的道与法将他斩杀。
那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死”。
虽然后面借助改高原祖地的力量复活了,但是对他来说,依旧是耻辱。
陈昀再次杀出,人皇幡落在手上。
一手提幡,一手持剑。
踏着光阴而行,速度太快了,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古史。
直接杀向了诡异始祖。
......
“你害怕了。”
陈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不死,你的依仗,全都建立在某种施舍之上。”
始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们镇压诸世,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是主宰万物的神明。可你心里清楚,你们只是一群被圈养在高原上的东西。那口棺、那座高原,究竟是你们的力量之源,还是囚禁你们的牢笼?”
“住口!”
始祖的声音如同炸雷,他周身的红色毛发猛然炸开,如同燃烧的血色烈焰。混沌虚空在这声怒吼中剧烈震荡,无数道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他一步踏出,手中的铁棍挟裹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陈昀当头砸下。
这一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因为他动用了本源。
陈昀没有退,也没有用剑去格挡。
他将太一剑横在身前,左手搭上剑身,指尖轻轻一弹。
始祖的手臂突然僵住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虎口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不是被剑意斩开的,而是被那股震颤的力道震裂的。
“你……”
他猛地抬头,死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
陈昀身上那股来自青铜镜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
“今日,高原救不了你。”
“你不妨试试,看我会不会给你复活的机会。”
混沌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宿命般碰撞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如烈日炸开,煌煌照耀九天十地,每一次迸发都裹挟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而暗红色的诡异气机则像沉沦万古的深渊在呼吸,污秽、不详,散发着令仙帝都为之颤栗的恐怖。
两种光芒对冲之处,虚空无声崩塌,时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恐怖的波动如灭世狂澜,席卷天上地下,横扫六合八荒。
连诸天仿佛都要在这一击之下簌簌摇落。
......
蓦然间,惊变骤起。
那诡异始祖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凄厉嘶吼,从他眉心正中开始,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天罚降世。
以不可阻挡之势直贯而下。先是眉心裂开,继而鼻梁、咽喉、胸膛、腹部。
一道笔直的裂痕如命运的刀锋,将他整个人从中间一分为二。
暗红色的始祖血如瀑般喷涌而出,每一滴都沉重如星辰,洒落虚空时竟压塌了万古,激起滔天血浪。
两半躯体缓缓向两侧倾倒,始祖的面孔上犹自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