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淡蓝色的雾海。
那艘古旧的幽灵船。
那些因果线的另一端，尽数没入那艘船身之中。
而船身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那些因果线便微微颤动一次。
每一次颤动，便有一丝极淡的气息沿着因果线流淌，从幽灵船流向那些队员的元神。
那气息是幽冷的，带着浓烈的海腥味，如深海之底的淤泥，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它在“喂养”那些因果线。
也在“标记”那些队员。
齐云睁开眼。
“不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张静虚神色一凝。
“那幽灵船，在用因果手段，将这些队员当成坐标。”
齐云看向张静虚，目光幽深。
“那些因果线，一端连着他们的元神，一端连着那艘船。”
“它在定位。”
“定位这些队员此刻所在的位置。”
张静虚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是说——”
“是。”齐云点头，“那些因果线，正在牵引那艘船。”
“待它完成定位，那船便会沿着这些线——”
“降临于此。”
张静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齐云踏前一步。
因果熔炉轰然震动！
绛狩火涌出，直接飞入众人眉心，顺着他的意念，沿着那些灰色因果线，反向烧去！
火不是从外烧向内，而是从内烧向外。
从齐云指尖，烧向宋婉元神上的因果线，烧向岳山，烧向沈文舟，烧向蓝凰，烧向所有人。
暗红色的火焰，在虚空中跳跃。
它触及那些灰色因果线的瞬间，那些线骤然绷紧！
仿佛有东西在另一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收缩，试图将那些线抽回。
但绛狩火更快。
它以因果为燃料，以规则为薪柴，沿着那些线反向蔓延，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那些灰色线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于虚空。
最后一根线断裂的刹那。
大海之上，那艘幽灵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规则层面的震颤。
它穿透虚空，穿透空间，穿透一切阻隔，传入齐云的感知。
齐云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手，虚虚一握。
绛狩火在那嘶吼传来的方向，猛然炸开！
暗红色的火焰，沿着因果残留的轨迹，反向烧向那艘船！
片刻后，那嘶吼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
齐云收手。
病床上，宋婉的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有些茫然，有些涣散，但渐渐聚焦，落在齐云身上。
“师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虚弱。
齐云微微颔首。
身后，岳山、沈文舟、蓝凰等人，也陆续醒来。
有人茫然四顾，有人试图坐起，有人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张静虚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光洒落，笼罩所有人。
那灵光温润如水，渗入众人体内，滋养着他们虚弱的元神。
片刻后，众人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
岳山挣扎着坐起，看向齐云，眼眶微红。
“我们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
齐云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那一眼，岳山便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那些东西，说不清，但每个人都懂。
张静虚看向齐云。
齐云微微点头。
那些线，断了。
那船，来不了了。
至少，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