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茂躬身应是。
齐云在河内府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盘膝坐在后院的榻上，牵引香火之力恢复元神。
第四天的清晨，齐云离开了河内府。
他来到颍川府。
这座府城比河内府大得多，城墙也高得多，但城中的鬼物比活人还多。
府主是个转化了近百年的老鬼，在齐云面前直接便被绛狩火烧成了灰烬。
齐云在府衙门口立了一尊北斗神像，把府中那些鬼物尽数斩灭，然后把城中的活人集中起来，告诉他们从今以后，这座城不再是大周朝廷的城，是北斗判官的城。
他走过汝宁府。
这座府城已经半空了，城中的鬼物在京城覆灭的消息传开之后便跑了大半，剩下的人，都是些老弱病残，被鬼物放弃的。
齐云在城中立了神像，设了规矩，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他走过南阳府。
这座府城的情况比前两个都好一些，府主没有转化，城中的治理也是不差。
.......
十日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镇北王府所在的青州府。
镇北王赵元恒在京城覆灭的消息传开之后便知道，那个从南方来的、把京城从大地上抹去的东西，迟早会找到自己。
他把麾下所有的鬼兵都收缩到了青州府，把从各处废墟中搜刮来的法器、阵图、符箓全部用上，把青州府打造成了一座铁桶般的堡垒。
但堡垒没有用。
齐云站在青州府的上空，俯瞰着脚下那座被层层鬼气包裹着的城池，抬手，并指如剑，向下一指。
阴阳道域展开，黑白二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把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剑域展开，无数道无形剑气从虚空中生出，如暴雨般向城中倾泻。
绛狩火从指尖涌出，化作四条巨大的、通体缠绕着雷霆的巨龙，撞向城中的四处阵法节点。
一个时辰之后，青州府的大门打开了。
齐云没有在青州府久留。他立了一尊北斗神像，设了保甲功分的规矩，然后告诉城中的百姓，让他们自行组织起来，朝着最近的、已经被北斗神光覆盖的府城迁移。
他把那些还能走动的、愿意走的人编成队伍，每队配一尊小型的北斗神像，告诉他们白天赶路，晚上在神像的白光范围内宿营，一路向南走，走大约半个月，就能到河内府。
河内府那边，他会派人来接应。
他回到河内府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天之后的事了。
刘茂告诉他，青州府那边第一批迁移的百姓已经到了，一共三千多人，老的老小的小，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里都有光。
刘茂把这些人安置在城外新建的几个村子里，给他们分了田地、发了种子、立了神像，让他们重新开始。
齐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盘膝坐在后院的榻上，闭上眼，感知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香火之力。
北斗城、河内府、颍川府、汝宁府、南阳府，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县城、村镇、驿站，还有那些正在迁移的路上、夜宿在神像白光之下的百姓。
一点一点，一缕一缕，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灯，每一盏灯都不大，都不亮，但聚在一起，便成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