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之过早，空而不空，虚耗心力。
敌已击时，念不可迟。迟之过晚，空不及转，身受其害。不早不晚，恰到好处，方为用空。”
“不早不晚，恰到好处”——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因为敌人的攻击不是摆在那里等你来转的。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它从哪个方向来，不知道它有多快，不知道它有多强。
你只能在攻击触及你身体的那一瞬间，完成从“有”到“无”的转换。
早一瞬，空而不空，浪费心力。
晚一瞬，来不及转，硬吃伤害。
而且这是要在生死搏杀中、在刀光剑影中、在雷霆万钧中，凭着一念之间的反应，精准地完成转换。
齐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练习用空，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感知。
感知自己的存在。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手摸，不是用任何感官去感知，而是用一种更深层的、更本源的、近乎直觉的方式去感知“我在这里”这个事实。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过程。
人活着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想“我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太蠢了。
我在这里，我活着，我有身体，我有意识，我当然存在。这还需要想吗？
但“见空不坏”要求你想，不是想一次，而是时时刻刻地想，想成一种本能，想成一种不需要思考就能完成的自动反应。
你要在攻击来临的那一瞬间，不是“思考”之后才得出结论说“我不存在”，而是直接“知道”自己不存在。
思考来不及。
从感知到攻击，到大脑做出判断，再到下达指令完成转换，这个过程再快也需要时间。
而高手过招，差之毫厘就是生死之别。
所以不能思考，不能判断，不能下达指令。
这一切必须在感知到攻击的那一瞬间，同时完成。
齐云感知了一会，随即心念一动，游仙观的两个偏殿之中，神台上的两尊鬼将双眸齐齐一亮，从神台上走了下来。
在齐云的命令下，其开始对齐云发动攻击！
此后，齐云便是在两尊鬼将疾风骤雨的进攻之下，开始修行第三步！
十日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种感觉。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不需要下达指令。
像是条件反射。
就像你的手碰到滚烫的炉子会本能地缩回来一样，他的身体在感知到攻击的瞬间，本能地从“有”切换到了“无”。
但这不是真正的“用空”。
这只是用空的第一步。
在可预测的、固定的、单一的攻击中完成转换。
真正的战斗中，敌人的攻击不会像他模拟的剑气那样，每次都从同一个方向来，每次都保持同样的速度。
敌人的攻击千变万化。
有快的，有慢的，有重的，有轻的，有从正面来的，有从背后来的，有从头顶砸下来的，有从脚底钻上来的。
你要在所有这些攻击面前，都能精准地完成转换。
齐云没有急于去面对那些复杂的攻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基础打牢，把条件反射练成本能，然后再去面对更复杂的情况。
他又用了七天时间，把“用空”的转换速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从感知到攻击到完成转换，最初需要大约一息的时间。
七天之后，这个时间缩短到了半息。
又过了七天，缩短到了三分之一息。
再过了七天，缩短到了四分之一息。
四分之一息。
这个速度已经足够应对大多数攻击了。
但对于踏罡的存在来说，四分之一息还是太慢了。
其攻击不会给你四分之一息的时间，他们的攻击在十分之一息之内就能到达。
齐云需要更快。
他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将转换速度提升到了十分之一息。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至少是目前阶段的极限。
他需要实战。
只有在真正生死战斗中，在面对真正的、不可预测的、带着杀意的攻击时，“用空”才能真正得到磨砺和提升。
两尊鬼将终究因为被齐云所统属，存在着位格上的绝对压制，无法真正对齐云生出杀意。
齐云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思路。
不练习转换速度了，练习转换的稳定性。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尝试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次的转换。
一息之内，一次转换，两次转换，三次转换。
他的身体在“有”和“空”之间反复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元神之力的大量消耗。
在法术这个层面，能够消耗如此多的元神之力，便看见其法门的强大之处！
一息三次，他的元神之力可以支撑大约一个时辰。
一息五次，只能支撑半个时辰。
一息十次，只能支撑一盏茶的功夫。
齐云试了一息十次。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忽有忽无，像是一盏接触不良的灯，一闪一闪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他的身体同时在两个状态中存在，又不完全存在于任何一个状态中。
但一息十次的消耗太大了，大到他的元神之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试了三次，每次都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后被迫停止。
不行，太快了。
他现在的基础还撑不住这个频率。
齐云将频率降回一息五次，在这个频率上稳定下来，然后开始尝试在转换的过程中保持感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你把自己从“有”变成“空”的时候，你的意识也会随之变得模糊。
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像是隔了一层雾在看东西。
因为意识也是“我”的一部分。
“我”都不存在了，意识凭什么存在？
但“见空不坏”要求你在“空”的状态下依然保持清晰的意识。
否则你就不只是“不存在”了，你是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棵枯木，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和判断能力。
那就不是神通了，那是自杀。
所以必须在“空”的状态下保持意识。
这是最难的部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齐云在游仙观中盘膝而坐，铜人像立在面前，那些经文在天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的紫府之中，空种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
由无数条光丝编织成的、半透明的、像是用月光织成的树。
树根扎入紫府深处，树干挺直，树冠如伞，枝叶间有细小的、乳白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树上结出的果实。
那是空果的雏形。
等空果成熟的那一天，就是“见空不坏”从法术蜕变为神通的那一天。
齐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但他知道，他在正确的路上。
该来的，总会来。
而就在齐云还打算继续修行下去的时候，其心中猛然一动，莫名的心血来潮，随即他的双眼就猛然睁开，来到因果熔炉之中产看因果线。
就看到，代表着宋婉的因果线此刻已然化为的灰白之色，极其的细小，还在不断的在闪烁着，好似随时会断掉！
宋婉，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