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说的对。”
他的目光落在神像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那些线条,确实不是我们认知的任何存在,我只是将其学了过来,可以使用,但具体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小院中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将石桌上的茶香吹散,又将新的茶香从杯中带起。
张静虚端起面前的寒冰髓杯,将杯中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液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看着齐云。
“这神像在夜晚释放出来的白光,能覆盖多大的范围?”
“方圆三里。”
“三里。”张静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小了。”
“不小。这只是单一一尊神像的覆盖范围。
如果两尊神像之间,用香火路基连接起来,它们的白光就会连成一片,覆盖范围会成倍增加。
如果十尊、百尊、千尊神像连在一起,范围就更大了!”
张静虚的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需要人民供奉?”
“需要。”齐云说。“香火神像的力量,来自人们的愿力。
愿力越纯,信仰越诚,神像的白光就越强。
如果没有人供奉,神像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作用。”
“这不是施舍,不是恩赐,”齐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而是交换。
百姓给神像香火,神像给百姓庇护。
你信我,我护你。你不信我,我不欠你。”
空衍大师捻动佛珠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齐云,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齐施主此言,倒是与佛门的‘因果’二字暗合。”
齐云微微点头。“大师说的是。
香火之道,本就是因果之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百姓种下信仰的因,便得庇护的果。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谁来恩赐,也不需要谁来施舍。”
空衍大师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重新开始捻动佛珠。
那串佛珠在他指间缓缓转动,每一颗珠子转动时都会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像是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
澄观开口了。
“齐道友,你方才说,香火神像的力量来自百姓的愿力。愿力越纯,白光越强。
“所以,要让百姓真心信服?”
“是。”齐云说。“强迫不来,欺骗不来。
让他们看见白光是真实不虚的,让他们感受到庇护是真真切切的,让他们相信,只要他们诚心供奉,这光就不会灭。”
“这需要时间。”张静虚说。
“需要时间。”齐云承认。“但时间不多了。”
沉默。
张静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齐道友,贫道有一个提议。”
齐云看向他。
“在沿海防线上,找一个预警人员的驻扎点,做试点。”
“现在的驻扎点,防御手段是阵法。
阵法运转每一刻都在烧钱。
如果香火神像能在那里替代阵法的作用,哪怕只是部分替代,都值得大规模推广。”
他顿了顿,目光从齐云身上移开,落在其余三人身上。
“诸位以为如何?”
空衍大师第一个开口。“阿弥陀佛。贫僧以为可行。神像是否有效,一试便知。”
澄观点了点头。“贫僧没有异议。与其在这里空谈,不如去实地验证。”
九松最后开口。他看着齐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齐道友拿出来的东西,贫道信得过。不过,既然要试点,贫道也想去看看。”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齐云身上。
齐云站起身。
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玄色的布料在风中轻轻翻卷,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小院的泥土地上,像一根黑色的、笔直的指针。
他看向院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山谷,看向山谷对面那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雪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在座的四人。
“诸位道友,那便随贫道去那沿海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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