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没有继续停在水晶林。
楚归墟正在西侧拆柱，神秘男子已经向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封存物随时可能因为外力扰动成片苏醒。
他摊开旧图。
图上，水晶林往内共有三条路。
正中是一条白玉大道，旧图上完整宽阔，现实里却塌得只剩几段桥根。
左侧通向一片殿群，那里旧图上的线条最密，说明机关和封存物也最多。
右侧是一条星海断廊，绕得最远，却能避开水晶林核心。
风九霄站在旁边，俯身看了一眼。
“右路？”
齐云道：“右路。”
“绕得远。”
“活着才有远近。”
风九霄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羽翼微展，先一步飞起。
“我在上面看路。若有危险，提前喊你。”
齐云收起旧图，只留一角在掌中。
风九霄的话可以听，但不能尽信。
诸天战场里没有朋友，只有暂时对齐的利益。
他刚走出水晶林，前方雾气忽然一沉。
一道熟悉的灰色法光从断廊入口浮起。
祁无昼站在半截石栏上，衣袍比第一轮时破了些，脸色却比在黑湫时好看许多。
他看见齐云，目光先落在旧图上。
“齐道友，运气不错。”
齐云道：“祁道友来得也不慢。”
祁无昼低笑。
“不慢有什么用？这里的路像被人揉碎又铺回去。玄都旧法能看阵，却看不清旧貌。你手上那张图，价值很高。”
他说得坦白。
齐云道：“你想要？”
祁无昼摇头。
“我等之间，何必如此？”
祁无昼抬手指了指前方断廊。
“那边有人等着。”
星海断廊悬在虚空上，宽不过一丈，两侧石栏大半断裂。廊下星光流动，一眼看不到底。
断廊尽头，有灰白雾气。
雾气中站着几道人影。
他们不像活人，身形僵硬，衣袍上沾着水晶碎屑。
每个人的脸都很平，五官淡得像被水洗过。
那是用被封存之物的残壳临时驱起的东西。
祁无昼道：“那个人应该就是楚归墟，走了左路，却把东西放到右路拦人。你说，他想要什么？”
齐云道：“他不想让别人太快到天塔。”
“也想试试谁手里有图。”
祁无昼说完，袖中灰法微动。
“你和上面的那位道友合作了？”
“不算是合作，不过是暂且同行一段路罢了！”
“那我们合作？”
齐云没有立刻答应。
祁无昼笑了笑。
“放心，这里面的事情，外面的人应该都能够看到，我又不是孤家寡人，不至于！”
“哦？道友此言，从何而来？”
“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二人说话间，断廊忽然震了一下。
远处葬奴开始向前。
它们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落下，断廊上的石砖都会出现一层灰霜。
灰霜沿着石缝往齐云这边蔓延，所过之处，旧阵纹一枚枚亮起。
风九霄从高处落下，他此前已然将齐云二人的对话听到，但此刻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然开口。
“这条廊在醒。”
齐云看向旧图。
旧图上的断廊线条正在颤动，有几段原本白色的路，转为暗红。
他立刻明白。
楚归墟不是单纯派葬奴拦路。
他让葬奴踩醒断廊残阵，把后续来人拖进空间错乱里。
“不能等了。”齐云开口。
祁无昼同时出手。
两人没有商量，却各自选了不同方向。
齐云向前。
祁无昼向侧。
风九霄从上方掠过，羽翼斩出两道风刃，先把最前方两个葬奴逼离原位。
齐云踏上断廊。
刚一落脚，周围景物猛地拉长。
前方葬奴像在百丈外，又像就在眼前。星海光带从脚下卷起，试图把他的身形往一侧甩去。
齐云稳住内景，没有大开。
他只以神仙山压住脚下三尺。
这三尺之外，全是乱的。
旧图在掌中发热，一条细线亮起。
齐云沿线前行。
走到此处，旧图的价值才真正显出来。
它没有把活路明明白白铺在齐云脚下。
图中亮起的线也会断，也会闪，有时甚至会忽然折向一块看似悬空的残砖。
可只要齐云照着那一线踏下去，残砖下方便会浮出一圈极淡的星纹，托住他半息。
半息很短。
在这条廊上，已经足够决定生死。
风九霄在高处看得最清楚。
有几处明明是完整石板，葬奴踩过去安然无事；轮到齐云接近时，石板下方忽然生出倒刺般的白光。
若非旧图提前热了一瞬，他这一脚落下去，整条小腿都要被残阵割开。
“这地方还会认人。这位道友还真是好大的造化！”
祁无昼听见后，笑了。
“我这位齐道友身上的造化可多了，这点算什么？”
齐云听到祁无昼直接把自己的底细给漏了出去，眼神一眯，随即也是反口道：“比起祁无昼道兄来，还是相差甚远！”
诸天榜单有众人的真名在，里面根本没有重名的存在，使得风九霄顿时便知道二人的排名位置，也借此清楚了二人大概的实力层次。
齐云此刻心中也是疑惑，祁无昼此刻这样做的目的为何。
这时，他掌中旧图又亮了一下。
前方三块石砖同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