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一个随时都可能破裂的气泡。
但它确实在那里，在紫府的最深处，在那片金光璀璨的海洋中，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他花费不少功夫才凝聚出来的东西。
第一步，种空。
按照铜人像上的记载，“见空不坏”的修炼分为三步。
第一步叫“种空”，在紫府之中种下一颗空种。
空种不是实物，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对“我是否存在”这个问题的否定性回答。
这一步最难，也最凶险。
稍有不慎，就不是“暂时否定存在”的问题了，而是真的把自己给否没了。
元神崩散，魂魄消解。
第二步叫“养空”。
空种种下之后，需要在紫府中慢慢滋养，让它从一颗种子长成一棵树。
这个过程急不得，拔苗助长只会让空种破裂，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第三步叫“用空”。
空种长成之后，修行者可以在受到攻击的瞬间，以空种为媒介，将自身的存在状态从“有”切换到“无”。
攻击落下的那一刻，身体从“存在”变成“不存在”，攻击打在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上，自然没有任何效果。
等攻击过去之后，再从“无”切换回“有”，毫发无损。
三步走完，这门法术才算大成。
但大成之后的法术，依然只是法术。
它需要一次极尽升华，从法术蜕变为神通，才能真正被称为“见空不坏”。
齐云此前在那片天地之中，堪堪完成了第一步“种空”。
第二步“养空”需要的时间更长，他原本打算慢慢来，不急。
但现在他不想等了。
他猜测，想要彻底解开这铜人像的秘密，还是要从这门法术上入手！
齐云深吸一口气。
见空不坏。
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转换。
这门神通的潜力，大得难以想象。
齐云缓缓闭上双眼，将手掌从铜人像的胸口收回，放在膝上，双手结印。
紫府深处，那颗微小的、半透明的、像气泡一样的空种，正在金光璀璨的海洋中缓缓旋转。
它在呼吸，一起一伏，一涨一缩，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
齐云将意识沉入紫府，开始参悟铜人像上的那些文字。
那些文字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不再是刻在铜人像上的死物，而是活了过来，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一段段玄妙的经文，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空者，非虚空之空，非断灭之空，非有无之空。
空者，自性本空。
自性本空故，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
无我故，谁受其害？无人故，谁伤其体？无众生故，谁执其相？无寿者故，谁断其续？”
“然空非顽空。顽空者，枯木死灰，堕于断灭。真空者，含藏万法，不拒一法。”
“修此神通者，先明空理，次种空种，次养空根，次开空花，次结空果。
花果成时，身如虚空，不受一尘。
刀斧不能伤，水火不能害，毒药不能中，咒术不能侵。乃至天劫临头，亦如清风拂面，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