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鳞契书。上面记着妖庭立誓之法,此法是当年的妖皇推演而出,便是妖皇陛下本人,在立誓之后违反,都会收到极大的反噬!”
九松上前一步。
“这份礼很重。”
青涟侧过身。
“裂海王死后,主战一脉彻底沉沦。日后沧溟妖庭不再会是华夏敌人。”
她说得直白。
“齐道长替我们除去一位大敌,我们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祁无昼坐在一旁,忽然笑了一下。
“妖族的诚意,通常都很会算账。”
青涟望向他。
“会算账,才会活得久。”
祁无昼点头。
张静虚没有让二人继续试探。
他抬手,纯阳赤光落在三件礼物外层,只验气息,不碰本源。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那就收下了。”
齐云接过话。
她向众人再行一礼,带着两名使者退出外厅。
青色水气散去后,会议大厅里的压力却没有减轻。
张静虚望向齐云。
“你该闭关了。”
齐云起身。
“那么其余之事,就有劳诸位了。”
张静虚道:“安心休养。”
九松把榜文收起,转身吩咐人封锁内城静室。
空衍掌心佛光铺开一线,澄观的寂灭雷纹随之沉入地面。
祁无昼坐在原处,指节敲了敲杯沿。
“各位,本座也是有要事在身,也不久留了,告辞!”
天明城内城静室封了三层。
第一层是华夏中枢的阵禁。
青白阵纹沿着墙角游走,将整座静室与外界杂气隔开。
第二层是张静虚布下的纯阳火线,火光不烈,只贴着门缝与窗棂缓缓流动。
第三层则由空衍与澄观共同护持,佛光与寂灭雷纹沉在地面,像两道无形根须,把静室压在天明城地气上。
静室内,齐云盘膝坐下。
肩头伤处被封住了,骨潮长戟留下的阴寒还在肉里,一丝一丝往深处钻。
元神上也有判命过度催动,反照后的冷痕,像一页判书盖下之后留下的墨印。
齐云抬手按住心口。
十五道白金细流在内景深处游动。
它们已经归入神仙山,却还没有完全落位。
天心玉带来的山根、清溪、山风,是三条新生支脉;总榜气运更厚,落下之后,整座内景都被推着往前走。
推得太快,也会伤根。
齐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神仙山在内景中浮现。
大战后的山,比先前更高,也更破。
山根处多了深深裂缝,那是潮墟海与神仙山正面相撞时撕开的口子。
山腰清溪被污潮冲过,几段溪岸仍泛着灰蓝色。峰顶山风还在吹,草木翻动之间,却夹着判命业火留下的黑色灰线。
裂海王死了。
代价留在这里。
他先让山根下沉。
第一道白金气运落入山根。
轰。
神仙山底部传出沉闷回声。
原本只扎入虚空一寸的根基,继续向下探出。
混沌气被白金光线一缕缕压实,像有无数看不清的石脉在山底重新排列。黑碑刀客留下的镇重之意随之亮起,稳稳压在最下方。
山根裂缝没有被强行填平。
它们被气运一层层锁住。
裂缝边缘长出细小石纹,石纹互相勾连,把整座山底织成一张更厚的网。
以后再有外力来撬山根,先要撞上这张网。
齐云指尖轻轻一动。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白金气运接连沉下。
山根终于稳住。
他转向山腰。
清溪原本只是一线。
此刻,天心玉余力与总榜气运一同落下,溪水从岩隙里涌出,绕过五脏观大殿后方,又沿着山腰转了一圈。
灰蓝死气被溪水冲动,起先还试图贴住石壁,随后便被水声一点点磨薄。
齐云把判命余力引来一缕。
溪水顿时分出黑白二色。
黑色压罪,白色洗死。
两色溪水沿着山腰流过,战斗里残留的潮骨死气被冲出一条条细线。
细线落入因果熔炉前,还想扭动,炉火一卷,便化成浅灰。
溪水一路向下,卷到内景边缘时,终于碰到那缕幽蓝灰烬。
那是龙珠碎后的残灰。
黑色业火将龙珠庇护烧穿时,绝大部分力量已经化掉,只剩这一点被判命压住。
它平日蜷在内景边缘,像一粒冷砂。
可青涟送来王庭鳞契残书后,这粒冷砂开始有了潮声。
齐云没有立刻动它。
他把第五道、第六道白金气运引入清溪。
水声扩大。
灰烬周边被溪水围住,内外隔开。潮声撞在溪水上,泛起一圈极小涟漪,又被山风压回去。
山风随之起。
第七道至第十道白金气运一并入风。
峰顶草木先动。
一株株草叶从焦黑边缘重新抽出青色。
山风穿过林间,先绕峰顶,再一路吹过山腰、石阶、观前空地、因果熔炉,最后回到五脏观大殿前。
风过处,剑域留下的白色细线重新归位。
日夜巡神通的光影从山路深处亮了一下。
白昼与夜色轮换时,原本有几处断点,如今被山风接上。齐云能清楚感到,日夜巡在内景里的根更深了些。
它的巡行范围越过原有山路,开始与清溪、山根产生呼应。
这便是天心玉与总榜气运叠加后的好处。
单一神通入景,只能立一处。
内景越稳,神通之间才越能互相借力。
齐云继续往下压。
第十一道白金气运入因果熔炉。
炉火没有暴涨。
它的颜色却更正了几分。
第十二道白金气运落入神台。
神台上光线一震。
那震动极短,却有层次,先是边缘的浮光被弹起,再是中心处的官印纹路齐齐一亮,最后整座神台往下沉了一分,仿佛承受了一件重物。
北斗官印、行观印、血色小像几乎同时生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