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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 :英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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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几人回到瑶光城时,天还没有亮。

  灰雾压在城外。

  远处的白光先从雾里透出来,很淡,像一口深井里还剩着一点光。

  走近之后,才看见城墙上的血迹还没有洗净,许多地方被鬼物爪痕撕开,砖缝里嵌着断刃和碎骨。

  城头有人巡夜。

  那些武者披着旧甲,腰间悬刀,许多人身上还缠着布条。

  布条被血浸透,又被夜风吹干,贴在皮肉上。可他们行走时,步子依旧稳。

  瑶光刚打过一场恶战。

  这座城还活着。

  活得很吃力。

  城墙内侧临时搭了许多伤棚,草席铺在地上,药味被血腥气压着,混成一种发苦的味道。

  有老人蹲在棚外熬药,火苗很小,用瓦片半遮着。

  几个年纪不大的巡夜人坐在墙根,手里还抱着刀。

  他们眼睛发红,明明困得头一点一点,却没有人敢真正睡过去。

  有人听见城门响,猛地握刀站起,看清回来的是齐云几人,才慢慢松开手。

  这种松开也只松了一半。

  齐云站在城外看了一息,才带着张静虚三人入城。

  城门开启时,门轴发出沉闷响声。

  守城武者看见他们,先是一怔,随即有人单膝跪下。

  “仙长回来了!”

  这一声传出去,城门后的街巷很快亮起灯火。

  灯火不多,却一盏接一盏地醒过来。

  有人推开门,有人从伤铺里探头,还有刚包好伤的巡夜人扶着墙站起。

  没有人喧哗。

  他们看见齐云几人身上的灰气,也看见张静虚、空衍、澄观脸色苍白,便知道这一趟并不轻松。

  王砚来得最快。

  他披着外袍,发髻都有些散,到了城门前便停住脚步。

  他本想行礼,可目光落到齐云手中那块府印残片上时,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齐云把残片递过去。

  “天权府印。”

  王砚双手接住。

  那块碎石入手极冷,他低头看着上面残缺的“天权”二字,手背微微发抖。

  “城呢?”

  他问得很轻。

  城门内外的灯火也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齐云道:“没了。被鬼物背走了!”

  王砚猛地抬头。

  陈砺、秦不折、柳青蘅、周平、贺山骨等人也陆续赶到。听见这句话,所有人神色都变了。

  “一座城,也能被背走?”

  “那鬼物非同小可,即便是我等也只是堪堪从其中逃出,更遑论一座城池?”

  许久后,陈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东西若是走到瑶光呢?”

  “所以我们回来了。”

  齐云抬头,看向城中神像所在的方向。

  瑶光神像立在城心。

  经历过昨夜鬼潮之后,神像表面的白光仍在,只是比先前薄了许多。

  远远看去,神像身上那些细密线条一明一暗,像一个人苦战之后还在强撑呼吸。

  “回禀仙人,昨夜摇光城也是遭遇到鬼物的袭击,我等拼死厮杀,这才将城池守住。

  齐云点头。

  “去北斗堂。”

  北斗堂在神像东侧。

  当年王循治府时,这里只是存放府册、驿报、巡夜记录的地方。

  后来七城互通,北斗堂便成了诸城传讯、议事、存档的所在。

  如今堂中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七城木牌。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王砚走过去,将天权府印残片放在木牌下。

  府印落桌时,堂中灯火轻轻一暗。

  张静虚伸手,指尖悬在瑶光神像线图之上。

  那是王砚临摹下来的线图,画得极细。

  线条从神像眉心出发,沿胸腹落入基座,再散向城墙、井口、街坊与北斗堂。

  张静虚看了一会儿,道:“此线能分愿,能定城,却没有把七城连成一气。

  每城各守,若有一处骤然被旧物吞下,其余诸城只能等消息断掉才知。”

  空衍接着道:“武者燃血太猛。此界无天地之力,气血耗去,回养极难。

  若再遇几次昨夜那样的大战,活着的人也会被自己烧空。”

  澄观看着玉衡札记。

  “香火中杂念太多。人越怕,神像越沉。

  神像越沉,白光便越晃。到了最后,护城之光也会被城中人的恐惧拖住。”

  三人各说一句。

  北斗堂里许多人听不懂其中深意,却能听出一件事。

  这些来自现世的修行者,真的看见了七城最难的地方。

  只喊一句“守住”,解决不了这些伤口。

  齐云抬手,按在天权府印残片旁。

  神仙山内景边缘,五盏命灯微微一晃。

  他能感觉到,灯里残留的活愿在靠近这座北斗堂后,变得比先前安定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里仍有天权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这里仍有人记得那座城。

  齐云没有急着把命灯取出。

  这些灯还不能见太多人。

  照幽真观留下的气息仍在灯壁深处游动,像附在旧铜上的阴冷水痕。

  它们安静的时候,连澄观的寂灭光都不轻易触动;一旦被城中大量愿力惊醒,便可能借着众人的悲意回望此地。

  所以他只是压住袖口。

  命灯在神仙山内景边缘轻轻晃着,像五个刚从深水里被捞起来的人,还不能开口,也不能见风。

  可它们已经回到了有名字的地方。

  “从今夜起,北斗城不能再各自撑着。”

  齐云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照幽真观能背城而行,其他旧宗门也可能醒来。单城香火再强,也挡不住所有变化。”

  “要把城连起来。”

  “怎么连?”

  齐云看向张静虚、空衍、澄观。

  “先从神像身上的线条开始。”

  堂中灯火微动。

  瑶光神像的白光穿过窗棂,落在案上那张线图上。

  线图中的墨线像被惊醒,慢慢浮起一点淡白光泽。

  这一夜,北斗堂没有闭门。

  城中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武者、守灯人、巡夜营代表,都被叫到了堂外。

  他们不能全入堂,只能站在院中,听里面传出来的低语和偶尔响起的纸页翻动声。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血。

  有人扶刀而立,有人靠墙闭目,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包扎过的手。

  他们都知道,天权没了。

  也都知道,若今夜北斗堂里的人想不出办法,下一座被背走的城,可能就是他们脚下这座。

  天色将明时,堂中的灯火忽然齐齐一亮。

  纸上的神像线条,开始自行游走。

  王砚看着这一幕,忘了呼吸。

  张静虚指尖有一缕纯阳火光落下。

  空衍掌中生出一片枯黄叶影,叶影落到纸上,又从枯黄里透出一点新绿。

  澄观袖中寂灭光无声铺开,压住线条中翻起的杂念。

  齐云最后落指。

  那一指点在七城木牌中央。

  “先让七城互相看见。”

  话音落下,瑶光神像身上的一条白线缓缓亮起,从眉心落入胸口,又从基座下方延向城外。

  灰雾里,仿佛有一根极细的线被点燃。

  第一根线亮起时,瑶光城中所有火光都晃了一下。

  它不刺眼。

  甚至比一缕蛛丝还细。

  可它从神像基座下生出,穿过城墙,探入灰雾,沿着当年七城驿路留下的残痕缓缓向外延伸。

  灰雾立刻压上来。

  雾中有细碎的低语声,像许多人隔着门缝喊名字。那根白线被雾气一缠,光芒顿时弱了许多。

  院中武者神色微变。

  陈砺向前一步,手已经按住刀柄。

  齐云没有动。

  张静虚抬起手。

  他掌心纯阳火胎并不炽烈,只如炉中一点稳火。

  火光落到神像线条上,没有把灰雾烧开,却让那根白线多了一层暖意。

  “神像护城,不宜一味刚猛。”

  张静虚道:“七城相连,重在传警、传意、传变。

  若把香火一口气互输,玉衡的杂念会压到瑶光,瑶光的伤气也会牵动天枢。”

  他指尖轻轻一划。

  纸上浮出两个字。

  续明。

  “先立续明线。一城白光剧震,其余诸城即刻有感。

  一城神像不稳,其余诸城知其方位。

  如此不救其力,先救其信。”

  王砚听得心头一震。

  他这些年守着北斗堂,最怕的便是消息断掉。

  有时候一座城没了回音,众人甚至分不清是驿路断了,还是那座城已经出事。

  等派人冒险去探,往往已经迟了。

  续明线若成,七城至少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哪一处有变。

  对北斗诸城而言,这已经是活命的大事。

  空衍看向天枢札记。

  札记上有十几个名字,后面都写着“血竭”“旧创复裂”“夜战后不醒”。

  他伸手按住纸面。

  枯黄叶影从他掌下散开,纸上那些名字周围竟生出极淡的绿意。

  “伐天武典能让凡人握刀,也会让许多人太快把自己烧尽。”

  空衍的声音很缓。

  “旧法只知逼出最后一口气血,新法当留一线回身处。”

  他说话时,众人仿佛看见一株树。

  树干焦黑,枝叶枯败,可最深处仍有一点生意未断。

  “武者战后,可借神像白光调息,使气血不至散成死灰。此法不添寿,不增力,只让人拼完之后,还能多留几分自己。”

  纸页上又浮出三个字。

  养生章。

  天枢来的两名武者站在院外,听到这里,眼睛一下红了。

  他们身边许多人并不怕死。

  可谁都见过同伴战后坐在墙角,明明没受致命伤,脸色却一点点灰下去,最后连名字都叫不醒。

  鬼物没有亲手杀他们。

  是自己把自己烧空了。

  澄观走到玉衡木牌前。

  这块牌子香火气最重,也最杂。

  人们的祈求、哭声、怨气、求活之心,全都缠在木牌上,如同许多湿线打成死结。

  澄观垂眸,袖中寂灭光落下。

  那光极静。

  它没有驱散众人的愿,也没有压灭恐惧,只是让那些纠缠的杂念一点点安静下来。

  “人怕死,怨天,求神,都很正常。”

  澄观道:“可愿太乱,神像便重。

  武者在灰雾里听见亲人哭喊、旧友呼名,心念若无一处清净,刀便先乱。”

  他抬手,在纸上写下两字。

  守心。

  “守心纹可刻于刀柄、甲片、城砖、神像基座。

  它不能让人无惧,只能在人将被雾声拖走时,轻轻提醒一句。”

  他顿了顿。

  “你还活着。”

  院中忽然极静。

  昨夜守城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鬼雾迷人时,最可怕的并不在刀剑加身。

  人会忘了自己还站在城头,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多年以前,听见死去的母亲喊饭,听见旧友在巷口叫他名字。

  只要心神一乱,刀就会转向身边人。

  守心纹不替人杀敌。

  它只在最危险的一瞬,把人从鬼雾里拉回半步。

  半步,便可能救下一队人。

  三道法意落下后,线图上的光芒并没有立刻稳定。

  续明线太细。

  养生章太柔。

  守心纹太静。

  三者各有用处,却仍然分散。

  齐云闭上眼。

  神仙山内景在他身后隐隐浮现。

  山中钟磬不响,草木无声。

  可那座山一出现,北斗堂内所有线条都像找到了归处。

  齐云伸手,将三道法意一一按入神像线图。

  洞玄之后,他再看这些线条,已经不同于当年。

  当年他只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如今他看见线条之间的松紧,看见愿力收束转化的路径。

  其中更是能够看到北斗城之人在这片天地中挣扎求生!

  有人在黑夜里举着火,沿着这些路送过信,抬过伤者,带回过粮食,也带回过死人的名字。

  路走得多了,便有痕。

  痕尚在,就能接线。

  齐云以神仙山内景压住灰雾,以天权府印残片定住七城旧名,再以瑶光神像为起点,缓缓推出第一道北斗线。

  北斗堂外,众人只看见神像白光忽然向上一提。

  城中所有灯火同一刻变得安稳。

  那根白线穿过灰雾,先抵达最近的开阳。

  开阳方向,很快有一道微弱回光传来。

  北斗堂墙上的开阳木牌亮了一瞬。

  “开阳接到了!”

  那道回光很快又晃了一下。

  话音刚落,第二道回光从玉衡方向传来。

  玉衡木牌亮得慢一些,光里带着浑浊香火。

  澄观抬手,守心纹一闪,那浑浊之意被压下去许多。

  随即,其余的北斗城的香火愿力,也都被连接了起来!

  齐云把这些变化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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