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的目光微微凝住,指尖即将落下的伟力,无声散去。
他本欲出手,却在那一瞬间,感知到柳神所在的方向猛然爆发出恐怖的生命洪流。
那磅礴的生机席卷天地,竟让他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成帝的希望么…”陈昀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柳神,竟选择在这一刻冲击帝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原本的剧情轨迹里,连诡异始祖都曾亲口说过。
柳神,是真正有资格走到祭道领域的生灵。
那是连诸多俯瞰万古的存在,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可是他也记得,在那段染血的纪元中,荒天帝身边的人所剩无几。
追随者几乎全部战死,于无尽围剿中凋零殆尽。
荒不愿再见伤亡,只身踏入厄土,从此一人一刀,独面万古不祥。
那一纪元,荒的真身在厄土深处一次次杀进杀出,血染高原,不断叩关,想要凿穿那片万恶的祖地。
彼时的他尚不知道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要么被诡异始祖接引,要么自身化作不祥的源头。
否则永远无法真正踏足厄土的尽头。
最后一次叩关,荒杀到力竭,大道将崩,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就在那生死存亡的刹那。
原本还在养伤的柳神出现了。
她不管自身大道之伤尚未痊愈,提前出关,白衣如雪,一路血战。厄土深处。
那道素白的身影染透了鲜血,她硬生生背着荒,从那片无边的不祥之地杀了出来。
可是最后,她自己却倒了下去。
她的血染红了那片承载着万古诅咒的厄土,身与道俱灭。
一同崩散在那片永远不会被光明照彻的土地上。
陈昀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生命洪流翻涌之处,久久未动。
命运的轨迹正在偏转,而这一次,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剧情的轨迹肯定会发生改变。
只要荒不想着冲击高原,诡异族群就无法奈何他
剧情的轨迹肯定会发生改变。
陈昀很清楚这一点。
只要荒不再选择冲击那座高原,不再试图以一己之力凿穿那片祖地。
诡异族群便拿他没有办法,至少在漫长岁月里,他们无法真正奈何一位不主动踏入陷阱的祭道强者。
厄土深处的那些存在,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荒的退缩,而是他的成长速度。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迟早能走到那一步。
而这一次,柳神若能顺利破入帝境,而且还有他们在,荒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
柳神身上绽放璀璨的光辉。那是生命的光辉,是最本源、最纯粹的生命之道在燃烧、在沸腾。
那些光辉之中,仿佛有无数的神国在沉浮,其中有草木枯荣、万物生灭,有无穷无尽的生灵在顶礼膜拜,虔诚诵经。
信仰与生命的光辉交织成海,将那株贯穿天地的神树笼罩其中。
柳神伫立于光辉中央,白衣猎猎,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喷薄着大道符文。她在终极一跃,向着路尽领域迈步而去。
柳神要成就仙帝。
这一步,跨过去便是俯瞰万古的帝者。
跨不过去,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万道在颤抖,诸天在共鸣。无数古老的存在从沉睡中惊醒,将目光投向这片被生命洪流淹没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