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静，不是寻常的沉默，而是一种连大道都停止了运转，连时光都为之凝滞的死寂。
殿中诸帝，哪一个不是横压一世、俯瞰万古的存在？
可此刻，却无一人开口，无一人敢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荒天帝，那是何等存在？
他是独断万古、横压诸天的至强者，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通途、于无尽黑暗中点燃火种的盖世人物。
他走过纪元更迭，见过诸世兴衰。
在场众人中，有的与他并肩浴血，有的曾与他生死相搏，无论立场如何，对于他的判断，从来无人敢轻视半分。
而如今，连他都亲口承认，无法独力抗衡。
这意味着什么，根本无需多言。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一种远超他们想象、足以倾覆诸世所有秩序的力量。
是黑暗的尽头，是真正的绝望。
“十大祭道…”
原始仙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份量。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那片被无尽迷雾笼罩的高原祖地。
深邃的瞳孔中罕见地掠过凝重。
“若真是如此，这一战，恐怕将是诸世前所未有的浩劫。从混沌初开至今，还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力量汇聚。十大祭道齐出，便是诸世倾覆之时。”
“所以才需早做打算。”
荒天帝的目光如炬，那双眼眸中燃烧着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光焰，他缓缓扫视在场众人。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强者，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仿佛有一团火从心底被重新点燃。
那是无惧一切的战意。
在场的人，可以走到这样的高度，自然是无惧于生死。
“我以分身拖住那三位始祖，便是为了争取这片刻的喘息之机。在这段时日里，我们必须找到应对之策，否则，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他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沉凝。
“那些沉睡的厉鬼为何不曾苏醒？这本身便是一条线索。若他们当真不可战胜，早已倾巢而出，何须蛰伏至今？”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忽然响起，字字入心。
“或许，他们并非不愿苏醒，而是不能。”
柳神开口了。
那声音不疾不徐，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万古以来，柳神的话语从来不多，但每一次开口，都直指要害，如利刃剖开迷雾。
“若真如此，我们便有可能在他们彻底复苏之前，先发制人。趁其不能，取其不备。这，或许是诸世唯一的机会。”
此言一出，在场众帝眼中几乎同时迸发出慑人的光芒。
柳神的话语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中，透进了一线天光。
是的。
既然那些沉睡的始祖尚未苏醒，那便说明他们并非无所不能。
他们存在着某种限制，某种足以将他们束缚在深渊之底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