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轻，但帝尊却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审视。
不是刻意地探查，而是自然而然地穿透。
仙帝面前，皆为透明，而帝尊此刻连准仙帝都不是。
他距离准仙帝只差一步之遥。
“不必多礼。”陈昀摆了摆手，而后忽然问了一句。
这是让帝尊浑身汗毛倒竖的话。
“帝尊，你在这魂河，待了多久了？”
帝尊心念电转，面上却愈发平静：“回师尊，我与神皇道友意外跌落此地后，为求自保便潜伏下来，算来也有些岁月了。”
“有些岁月了。”东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帝尊就是觉得他笑了。
“我知道你来自于剑光之后的诸天，所以我打算让你做前锋，前面侵蚀那片诸天。”陈昀语气平淡道。
“侵蚀诸天！”
帝尊心中一惊。
诡异族群在补充三大仙帝后，又打算对诸天动手了。
要知道上次对诸天动手，诡异族群可谓是损失惨重。
没想到现如今又打算对诸天动手了。
“到时候会有始祖出手破开荒的剑光。”陈昀回应道。
“祖地已经将侵蚀诸天的任务交给我负责了。”
他卧底在诡异族群。
如今更是可以借助诡异族群的手磨砺诸天生灵。
.....
帝尊立在原地，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被他死死压住。
侵蚀诸天。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他潜伏魂河无数岁月，为的是有朝一日在关键时刻给予诡异族群致命一击，为诸天万界争一线生机。
可现在，东皇竟然要让他来做这个侵蚀诸天的前锋。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局面。
一旦接下这个任务，他就必须亲自率军踏入诸天，亲手屠戮那片故土上的生灵。
剑光之后的诸天，那里有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故人。
有他为天帝时守护过的万千世界，有他师尊太一陨落前拼死庇佑的一切。
他怎么能做？
可若是不接…
帝尊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位“师尊”。
陈昀正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帝尊遍体生寒。
一个仙帝不需要试探，他只需要吩咐。
任何犹豫、迟疑、推脱都会让之前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瞬间崩塌。
“弟子遵命。”帝尊低下头，声音平稳。
陈昀点了点头，似乎对帝尊的反应很满意。
“你还心怀诸天对吧。”
陈昀声音传来，让帝尊大惊失色。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仙帝波动席卷而来，瞬息之间就让帝尊动弹不得。
帝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暴露身份了。
帝尊浑身僵硬，仙帝级别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他彻底锁死。他感觉自己从神魂到肉身，每一寸都被那股恐怖的意志浸透。
陈昀依旧坐在青石台上，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抬手，仅仅是释放出了一缕气机。
就让帝尊这个距离准仙帝只差一步的存在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这就是仙帝。
路尽之境的生灵与准仙帝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能用境界的差距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