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层镇塔门庭。
一尊无面镇塔将持戟而立。
齐云刚放出神仙山三尺，长戟便落。
山影一沉。
内景外放被硬生生镇住。
齐云脚步一转。
戟影压前，他走后。
镇塔将每一次落戟，都封一条正路。
齐云便不走正路。
他绕戟影，贴着门庭石柱下方穿过。
第三戟落下时，镇塔将背后露出一枚暗白镇纹。
齐云剑光一挑。
镇纹断。
无面镇塔将连人带戟裂开。
第十层破。
齐云踏过碎裂门庭。
眼前没有立刻出现怪物。
也没有钟声、黑水、铁砂。
天地忽然开阔。
一座小孤山立在前方。
山不高。
山顶有一道青衣修士虚影。
那虚影垂袖而立。
华夏观测大厅里，光幕上的层数开始变得奇怪。
前十层时，榜单跳得很快。
尤其是苍。
几乎每隔片刻，他的层数便会向上跳一格。
可现在，苍停在第十四层。
楚归墟也停在第十三层。
无生道人同样慢了下来。
“十层之后的应该再不是固定难度。”
“越强的人，遇到的东西也会越强。这才能够解释，为什么后面的人开始靠近前三的排名了！”
齐云站在小孤山下。
山风停了一息后，又缓缓流动。
青衣道影垂袖站在山顶。
他没有面目。
脸上只有淡淡一层光。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落下，人已经到半山。
袖风先至。
齐云抬剑。
可袖风掠过的一瞬，他身躯忽然一沉。
元神被封住半息。
齐云的剑慢了。
青衣道影第二步落下，已经到了齐云身前三丈。
他袖口里飞出一枚细小符火。
符火不烧衣，不烧肉。
它朝着齐云元神烧去。
齐云脚下神仙山一沉。
三尺山影压住地面。
符火烧到三尺边缘，速度慢了一点。
齐云退半步。
判命权柄在眼底落下。
青衣道影身上没有完整命痕。
不是活人。
也不是普通死物。
他的身形像一段被天塔保存下来的战斗影子，胸口处有一点极淡青光。
齐云没有急着斩。
他又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很轻，靴底擦过山石，发出细碎的沙响。山风把他衣袍下摆吹得微微扬起，又落下。
青衣道影的第三步同时落下。
三步换位，每一步都踩在齐云出剑之前。
第四步没有落。
青衣道影忽然停在了半山腰。
他袖口一翻，那动作极缓，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意。
小孤山下，满坡的草叶在同一瞬间伏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齐齐按住。
一阵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风，从齐云膝下掠过。
那风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草叶全部伏低，你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
但它掠过膝弯时，带起一阵彻骨的凉。
齐云膝弯微沉。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重心压低三寸，脚下山石被踩出一道裂痕。
青衣道影袖中第二阵风随即上挑。
若齐云强行起身，胸口正中刚好撞上去。
不多不少，正好封死。
可齐云没有起。
他就那样半沉在那里，像一棵把根扎进山石深处的老松。
眼神微凝。
他在想一件事。
若对方读的是心念，退也没有用。
心念一动，对方便知。
但若对方读的是元神波动的变化，那就不一样。
元神波动可以藏，可以改，可以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