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
最后一行字消失在屏幕上的那一刻,B站的评论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整整十秒钟,没有任何新的评论出现。
然后,炸了。
挤压的情绪,使得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密集到整个画面都被遮住。
这些弹幕不是往常那种看热闹的弹幕,更不是玩梗的弹幕,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之后、不得不喷发出来的弹幕。
“看完这个视频,我踏马整个人都震惊住了。”
“冷鸿升,武汉工程设计院院长,现在在纽约捡垃圾。我的天呐,何其荒谬!”
“那个冷梅也太可怜了吧!一个自闭症的人,被自己的父亲骗着离开自己熟悉的国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生活,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虎毒还不食子啊!”
“张建国,苏州的生产主管,月薪一万二,两套房。现在在洛杉矶家具厂打磨餐桌,手指纹都磨没了。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女儿从南大的苗子掉到大专。这就是你们的美国梦。”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相信了你们的谎言。他们把房子卖了,把工作辞了,把孩子从熟悉的环境里连根拔起,带着全部身家去了你们说的那个天堂。现在呢?他们在地下室里捡垃圾、刷盘子、打磨家具、收银。”
“公知们,你们说美国空气是甜的。冷鸿升在纽约的垃圾桶里闻到的空气,甜吗?”
“你们说美国医生从不提钱。李伟的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美国五年了,到现在都治不起。你替他出钱吗?”
“陈蛋青,你说美国福利好,你母亲在美国过得比中国白领还好。冷鸿升一家三口挤在地下室里,靠教会领免费食物过活。这叫福利好?”
评论区里,愤怒像滚烫的岩浆一样翻涌。但更让人窒息的,是那些被视频触动了自身经历的留言。
一个ID叫“洛杉矶小哥”的用户写道:
“我就是视频里那种人。2008年看了公知们的节目来的美国,撕了护照,黑了六年。我在中餐馆刷了六年的盘子,住过地下室、睡过车库、在公园长椅上过过夜。”
“我爸妈在国内,七十多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却从来没回去过。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了。护照撕了,身份黑了,回去就是非法出境,要坐牢的。”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是你在视频里看到冷鸿升低着头坐在床沿上的那个画面。那就是我。每一天都是我。”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半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另一个ID叫“被骗的留学生”的用户写道:
“我是2011年出国的。那时候高小松的《小说》火得一塌糊涂,我每期都看。他说美国大学自由、开放、尊重个性,我信了。我爸妈把房子抵押了,借了五十万送我出来。”
“来了之后才发现,美国的大学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种族歧视、校园霸凌、学费贵得离谱、教授根本不关心学生。”
“我读了一年就抑郁了,差点退学。现在每天靠吃药撑着,不敢跟家里说。”
“高老师,你在节目里侃侃而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因为你的一句话,改变了一生的轨迹?”
还有一条评论,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被顶到了最高赞:
“我表哥,09年看了公知们的文章,卖了房子去美国。去年圣诞节,他在洛杉矶的出租屋里自杀了。遗书上只有一句话:我想回家。”
这条评论下面,成千上万的网友在留言:
“节哀。”
“你表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公知欠你表哥一条命。”
舆论的浪潮从B站涌向微博,又从微博涌向各大论坛。
第二期视频发布后不到两小时,“留美黑户口述实录”这个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紧接着是“冷鸿升”、“张建国”、“刘艳”、“李伟”这些被采访者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冲上热搜。
他们的面孔,那些疲惫的、麻木的、空洞的眼神,被无数人截图、转发、讨论。
一个网友把冷鸿升2000年在武汉的照片和2014年在纽约捡垃圾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只有四个字:“公知害我。”
这张图在两个小时内被转发了超过五十万次。
另一个网友把视频里五个人的经历整理成了一张表格,左边是他们出国前的状况,右边是他们现在的生活。对比触目惊心。
表格的标题是:《那些被公知谎言毁掉的人生》。
这张表格在一天之内被下载了超过两百万次。
无数人在朋友圈、微信群、QQ空间里转发。那些从来不看B站、不关注网络论战的人,也被这张表格震住了。
就连一些专注于国际媒体的新闻人,也不禁感慨,在微博上写道:
“我干了一辈子国际新闻,见过无数悲惨的故事。但这个视频让我第一次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不是对命运的愤怒,是对那些编造谎言的人的愤怒。冷鸿升、张建国、刘艳、李伟,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是相信了那些被包装成‘知识’的谎言。”
“而那些编造谎言的人,至今还在台上侃侃而谈,还在豪宅里喝着洋酒,还在微博上发着清者自清。我想问一句: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高小松的微博评论区,在第二期视频发布后彻底沦陷。
最新一条微博还是两天前发的,评论区已经涌入了超过一百万条留言,内容点赞最多的那条,是:“高小松是刽子手!”
陈蛋青的微博同样被攻陷。除了那个声明以外,他的最后一条微博是一张书法照片,写的是“清风徐来”四个字。
评论区里,最高赞的回复是:“陈老师,冷鸿升在纽约的垃圾桶里翻食物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清风徐来。”
方芳的微博下面,有人把李伟儿子的照片贴了出来。
照片里,十二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嘴唇发紫,眼睛却亮亮的,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发照片的网友写道:“方老师,你说美国医生从不提钱。这个孩子,你替他出钱治吗?”
任痔强、易中田、贺卫房、袁滕飞......
一个接一个,公知们的微博评论区全部沦陷。
公知们陷入了沉默,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些留美黑户的故事被曝光,引发广泛震惊以后,一些通过正常渠道去美国的人,也开始在各个论坛上主动发声,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一个ID叫“硅谷码农十年”的用户写下了一条长长的留言,迅速被顶到了评论区前排:
“我是2004年来美国的,斯坦福计算机硕士,毕业进了硅谷一家大厂,起薪八万美元。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十年过去了。我现在年薪十五万,听起来很高对吧?但你知道我在硅谷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房租每月三千五,这还是跟人合租的价格。医疗保险全家每月两千多,自付额高达六千。两个孩子上幼儿园,每月两千八。车贷、油费、保险,每月一千。401k存满,每月一千二。”
“房贷?我买不起房子。硅谷最便宜的独栋也要一百五十万起,首付二十万,我攒了十年,存款从来没超过五万。”
“去年我儿子发烧住院三天,账单四万七。保险报了一部分,自付一万三。那是我攒了一整年的钱。”
“我今年三十八岁。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没有安全感。”
“公司一旦裁员,不会有任何补偿,我们全家会立刻断掉医保。硅谷满大街都是斯坦福、伯克利毕业的聪明人,你不行了随时有人顶上来。”
“你们总说公知骗人。他们骗的不只是那些撕护照的黑户。他们骗的,是我们这一代人。”
“他们告诉我们,只要努力,在美国一定能过上好日子。我努力了十年,除了眼袋和胃病,什么都没攒下。”
一个ID叫“纽约护士十五年”的用户紧接着留言:
“我是1999年来美国的,国内医学院毕业,来美国考了RN,在纽约一家公立医院当护士。干了十五年,时薪从二十一块涨到四十五块。听起来不错吧?”
“但你知道我每天面对的是什么吗?十二小时轮班制,夜班白班来回倒,生物钟彻底紊乱。病人多到根本照顾不过来,一个护士管六七个病人是常态。”
“那些病人,有枪伤的、吸毒过量的、精神病发作的,什么样的都有。我被病人吐过口水、抓过头发、甚至还有同事被艾滋病人和吸毒者咬伤。”
“去年我腰椎间盘突出,做了手术。手术费、康复费、请假扣的工资,加起来花了三万多。我有保险。但那是我存了五年的钱。”
“我现在四十九岁。没有房子,住在布鲁克林一间租来的公寓里。存款不到四万。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