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就你叫大导演啊? >

第108章 祛魅元年(9.5K)

章节目录

  高小松感觉公知们的时代快结束了,但任夏的猛攻还在继续。

  11月8号,也就是第二期视频刚刚上线5天,热度还在攀升,呼吁追责的声音刚刚兴起的时候,任夏就抓住时机,让陈宇悄然上线了《真相》系列的第三期视频。

  没有提前预告,只是在8号的上午7点,一张非常有视觉震撼力的海报,出现在了B站的首页上。

  海报主要色调是黑色和红色,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带着血痕的美钞符号。

  符号下面,是一排排模糊的人影剪影,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提着工具箱的工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有穿着西装的商人。他们的身形都微微佝偻着,像是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重压。

  海报下面,一行血红色字体格外醒目。

  “他们贩卖的,不只是谎言。”

  8点整,海报消失,一个视频的封面出现在首页上。

  封面是一张拼贴画:无数张脸,年轻的、苍老的、男人的、女人的、恐惧的、麻木的、绝望的。那些脸被一条条锁链串在一起,锁链的尽头握在一只戴着金戒指的肥硕手掌里。

  视频标题只有一行字:《真相》系列第三期——在美华人被骗实录。

  画面亮起。

  一间狭小的、没有窗户的隔间。

  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墙纸,边角已经翘起,露出下面斑驳的石膏板。角落里有一台窗式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一张床垫直接铺在地板上,上面堆着揉成一团的被子和几件衣服。一只敞开的行李箱靠在墙边,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塞着,一条丝巾的角被箱盖夹住,垂在外面。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床垫上,抱着膝盖。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有几缕散落下来,贴着脖子。她的脸很小,五官清秀,但眼袋很重,嘴唇干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画外音响起,是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软糯的,但此刻沙哑得像砂纸,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叫程雨,鸢城人。2012年,我从上海一所大学毕业,申请了纽约一所设计学院的研究生。我爸妈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为了供我出国,他们把多年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鸢城,一套老式三居室。客厅的陈设朴素得近乎简陋。一张老式的布艺沙发,扶手上的布料已经磨得发亮。茶几上铺着钩花的白色盖巾,上面压着一块玻璃。电视柜是九十年代的样式,柜门关不严,用一根橡皮筋绑着。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程雨的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镜头。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严谨地系着。头发烫过,是新烫的,还带着发廊里那种药水的味道,显然是为了这次拍摄专门去做的。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攥着,指节发白。

  “我们想着,女儿有出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脸上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笑容。那种笑容,是那种“我不能哭,我要让女儿看到我很好”的笑容。

  “去美国读研究生,学设计,将来能找个好工作。我们苦一点没关系。”

  她说到“苦一点”的时候,嘴角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微微向下撇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把它拉回来,像拉一根快要断掉的橡皮筋。

  程雨的父亲坐在旁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松垮垮的,洗得颜色都发白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

  茶几上摆着程雨出国前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门前,笑得很灿烂。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画面切回纽约。

  程雨的脸,在隔间惨白的灯光下,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刚到纽约的时候,一切都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我住在学校宿舍,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其中有一个女孩,叫Tina。她是美籍华人,家里在法拉盛开超市。她对我特别好,带我吃饭、逛街、参加派对。她说,在美国,社交很重要,人脉就是一切。她还说,我们都是在两种文化之间长大的人,应该互相照应。我觉得她特别懂我。”

  画面里出现了程雨刚到美国时的照片。时代广场的霓虹灯下,她穿着那条白裙子,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旁边站着Tina——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挽着程雨的胳膊,脸贴着脸。

  “Tina的朋友圈,都是那种很光鲜的人。她们穿名牌,背名包,去米其林餐厅打卡,在汉普顿租别墅开派对。我看着那些照片,觉得自己特别土。Tina说,你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她说,你学设计的,形象就是你的名片。你穿得土,别人怎么相信你的审美?”

  画面切换。纽约第五大道,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前。程雨站在那里,看着里面一只包。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攥成拳头。镜头推近她的脸。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挣扎的光。

  她站了很久。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买了第一只包。三千美元。然后,有了第二只。第三只。”

  画面里,程雨的衣柜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几只名牌包,每一只都套着防尘袋。

  “信用卡的额度用完了。Tina说,没关系,她认识一个做金融的朋友,可以借钱给我周转。利息不高。我没多想,就借了。”

  “有一天晚上,Tina带我去参加一个私人派对。在布鲁克林的一家地下酒吧里面。灯光很暗,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闷。她递给我一粒药片。我说这是什么。她说,别紧张,大家在派对上都会用,能让你放松。我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跳舞,都很快乐。我吃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像所有的恐惧、焦虑、压力,一瞬间全消失了。我觉得自己飞起来了。那是我来美国之后,第一次觉得轻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Tina经常带我去那种派对。每次都有新的东西。药片,粉末,注射器。我试了越来越多。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瘾的。我只知道,没有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睡不着,吃不下,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画面切换。一组蒙太奇。程雨在不同的派对上,不同的房间里。她的脸越来越瘦,颧骨越来越高,眼窝越来越深。她的眼神从明亮变成涣散,从涣散变成空洞。

  “我开始欠更多的钱。买药要钱,还利息要钱。Tina说,没关系,她可以帮我。她说,你帮我送点东西,我给你抽成。送一次,够你用一个礼拜。我问她送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包裹递给我。里面是一袋袋白色的小塑料袋。”

  程雨的声音碎成了片。

  “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需要钱。我需要药。”

  画面切换。纽约皇后区,凌晨两点。程雨站在一个昏暗的街角,穿着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一只手伸出来。她把一个小塑料袋递过去,那只手把一卷现金塞给她。车子开走。她把钱塞进口袋,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学费没交,签证过期了。我成了一名黑户。我爸妈不知道。每次打电话,我还跟他们说,我很好,学习很好,一切都很好。”

  画面切换。纽约,法拉盛,一家按摩院的门口。粉红色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着暧昧的光。程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廉价的风衣,嘴唇涂着艳红的唇膏。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后来,Tina说,送货不够快了。她说,有一个来钱更快的办法。她带我去见了一个人,是借给我钱的债主。债主说,我欠的钱,光靠送货还不上。但他可以给我一条路。在他的按摩院里接客。来钱快,而且安全,因为是自己人的地盘。我没得选。”

  她的声音彻底哑了。

  “我在那家按摩院待了四个月。每天十二个小时。大部分钱被债主抽走,剩下的还债。但永远还不完,因为利息在涨。而且,我需要钱买药。我的瘾越来越大了。”

  画面切换。纽约,一间审讯室。灯光是惨白的。程雨坐在一张金属桌子后面,对面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她的手铐在桌上,手腕细得像两根枯枝。

  她的脸已经完全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她穿着一件橙色的囚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2013年11月7日,我在皇后区送一批货的时候,被警察抓住了。人赃俱获。他们在我身上搜出了两百克冰毒。按照纽约州的法律,这是B级重罪。量刑标准,六到二十五年。”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

  “我在看守所里待了三个月。那是我来美国之后,第一次戒毒。没有药。冷。浑身疼。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想过死。”

  她停住了。

  画面切换,鸢城,程家。

  画外音响起,是程雨母亲的声音,沙哑,破碎: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做晚饭。那边的人说,你女儿在纽约被捕了,涉嫌贩毒。我说,你们搞错了。我女儿在美国读书,读设计。后来有使馆人员联系我们,我才敢相信。”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边的人说,你需要请律师。我说,多少钱?他说,至少几万美元。我说,好。”

  画面切换。上海,程雨家的老式公房。门口贴着一张“此房出售”的牌子。红底白字,刺眼得像一道伤口。镜头推进窗户,里面已经搬空了。客厅里只剩下程雨出国前的那张照片,孤零零地立在窗台上。

  “我们把房子卖了。一百四十万,折合美元,二十万出头。这辈子攒下的,全在那套房子里面了。”

  程雨母亲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旁白响起,冷静,克制:

  “程雨的父母聘请了一位华人律师。律师费,五万美元。保释金,十万美元。他们带来的二十万,已经去了大半。”

  画面切换。一间律师事务所。程雨的父母坐在律师对面。律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华人男性,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程先生,程太太,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这个案子,难度很大。人赃俱获,没有太多辩护空间。我们能做的,是尽量争取减刑。但这需要时间,需要钱。”

  程雨的父亲开口了。这是他整个视频里第一次说话。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

  “要多少?”

  律师沉默了片刻。

  “预审、动议、陪审团遴选、庭审、量刑听证。整个流程走下来,至少还需要十万到十五万美元。”

  程雨的母亲低下头。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攥着,指节发白。程雨的父亲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好。”

  画面切换。纽约,一间狭小的出租屋。程雨的父母暂时住在这里。房间很小,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塑料衣柜之后,连转身都困难。墙上贴着从国内带来的年历,上面印着家乡的山水。

  程雨的父亲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本电话簿。他戴着老花镜,一个一个号码地拨过去。他的英语只会几个单词,每拨通一个电话,他就把话筒递给旁边的翻译——一个在华人社区做义工的留学生。

  “喂,你好,我想找一份工作。洗碗,搬货,扫地,什么都行。”

  画面变得黑暗,程雨的故事到此结束。

  ...........................

  画面切换。

  洛杉矶,西木区。

  一个长发女孩坐在咖啡馆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没有化妆。她的五官很好看,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有人回头的好看。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跟她年龄不符的、看透了什么的平静。像一潭死水。

  她叫苏茜。二十三岁。

  “我是2011年来美国的,在UCLA读本科。”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在国内的时候,我爸妈管得很严。几点回家,跟谁出去,穿什么衣服,都要管。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是公务员。我们家住在家属院里,邻居都是同事。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谁家孩子谈了恋爱,全院都知道。”

  画面里出现了苏茜在国内的照片。她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着的、跃跃欲试的东西。

  “来了美国之后,我觉得自由了。终于没人管我了。我可以穿我想穿的衣服,交我想交的朋友,去我想去的地方。我觉得我活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大二的时候,我在一个派对上认识了一个美国男生。他叫Ryan。金发,蓝眼睛,会弹吉他。笑起来的时候,像加州阳光一样。”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照片。苏茜和Ryan的合影。两个人脸贴着脸,笑得很甜。Ryan确实很好看,典型的加州阳光男孩,眼神清澈,牙齿洁白。苏茜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灿烂。那是她在这段视频里,唯一一次笑。

  “他追我。很浪漫的那种。带我去海边看日落,在沙滩上弹吉他给我听。我宿舍楼下有一棵蓝花楹,他每天早上在那棵树下等我,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我沦陷了。”

  苏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她的手,开始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的咖啡杯。转一圈,停下来。再转一圈。

  “Ryan带我参加各种派对。他的朋友们都很酷,玩音乐的,画画的,拍电影的。他们抽大麻,喝酒,聊艺术,聊人生。他们讨论存在主义、讨论禅宗、讨论意识的边界。我觉得自己终于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我觉得我终于跟那个家属院里被所有人盯着的乖乖女,彻底告别了。”

  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有一天晚上,Ryan递给我一粒药片。”

  她看着窗外。洛杉矶的阳光明亮得刺眼,把她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他说,这是MDMA。会让你更快乐。我犹豫了一下。他看着我,说,别担心,大家都在用。是帮你打开自己的工具。他说,你不是想要自由吗?自由的第一步,就是放下恐惧。”

  她停住了。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慵懒的爵士乐。窗外,一个年轻女孩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放着一束向日葵。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她的眼睛红了。

  “从那次之后,Ryan又带我试了。他说,每一种都是一种不同的体验。我信了。我觉得他在引导我,在爱我。我觉得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懂我的人。”

  画面切换。一个昏暗的房间,彩色的灯在旋转。音乐震耳欲聋。一群年轻人在跳舞。镜头扫过苏茜的脸。

  Ryan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腰。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在说什么。她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医品夫人又美又凶 华娱从获得大女主系统开始 六零糙汉宠妻如宝 从白胡子番队长开始扮演刺客阿柒 大明孤狼 桑野 非常女上司 月湾 海贼:一枪大将 爱情公寓之情圣 末世种田录( futa) 男穿女:殊恋 谍战:我能扫描万物信息 激情飞扬 从和杨老板离婚到千亿影帝 惑乱天下 皇后难为 怪谈盛行之后 仙道纵横异世 总有那么几个高富帅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