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微词。”
见唐森依旧无动于衷，卡西安便继续说了下去：
“您也知道，恶魔已经入侵了信仰都市，现在正在霍尔普平原与圣裁骑士团厮杀。”
“我向大魔导师诺伊塔提出的方案是：由魔法都市出兵，攻打恶魔的老巢北山城。事成之后，信仰都市会将最先进的光辉魔法底层技术共享给魔法都市。”
“但他拒绝了。”卡西安微微挑眉，仿佛对这种拒绝知识的大魔导师感到不解。
“而他提出的条件是——他要您死。”
卡西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说，如果我带着您的头去见他，他就把魔法都市全部两百具战斗魔偶借给我。”
“所以呢？”唐森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说话间，他瞥了一眼卡西安身旁的那名神殿骑士。对方的一只手正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纹丝不动，却随时都有可能拔剑暴起。
“我拒绝了他的提议。”卡西安的声音同样平稳，“在与恶魔开战的情况下，杀掉边境都市的一位大魔导师，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更何况，魔法都市那些大魔导师，常年与恶魔保持着肮脏交易，本就没什么信誉可言。”
卡西安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唐森见过太多光辉教廷的人渣，几乎都要相信他讲的是实话了。
“您没听说吗？”唐森忽然道，“诺伊塔已经下台了。”
“什么？”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卡西安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茫然。
唐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这几个人，还不知道魔法都市发生的事。
这位神使一定见过诺伊塔，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说谎的必要。马特的报告里，也确实提到过诺伊塔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是要去攻打北山城！你们需要魔法都市的战斗魔偶！”
距离马特单刷魔法都市，已经过去一周了。也就是说，神使与大魔导师的会面，至少发生在十天之前。
如果这段时间卡西安一直留在边境都市，肯定早就听说了魔法都市的种种传闻。可看他现在对这些消息一无所知的样子，显然是刚到边境都市，甚至还没来得及收集情报，就先找上门来了。
那么，这至少十天的时间里，他去了哪儿？
唐森心念飞转。
联想到卡西安先前提到的“安东尼达斯”——这是唐森在巫妖圈子里的花名，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巫妖俱乐部，和唐森作为安东尼达斯去过一次的北山城。
想来，这些教廷的人总不可能跑去巫妖俱乐部打听情报。
再结合“那些神殿骑士”这个问题——根据恶魔们的描述，真正下杀手的是教廷。
那么，他们此刻想确认的，就不是这些神殿骑士是否还活着，而是他们死前去了哪里。
总之，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眼前这支来自光辉教廷的使团，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去过一趟北山城。
在那里，他们确认了神殿骑士的去向，也打听到了边境都市潜伏着一个名叫“安东尼达斯”的巫妖的情报。
所以，他们才会在回来的第一时间，直接找上最有嫌疑的人——边境都市的大魔导师零。
那么，如果他们决定放过唐森，下一步他们又会去找谁？
唐森在脑海中迅速列出一份名单：
伊莱亚斯、塞拉菲娜、雷蒙德、真·安东尼达斯。
好家伙。
一共四个人，这间小店里楼上楼下居然凑出了三个半。
这些念头说来复杂，实际上只是一瞬。
“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卡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缓慢，“那么，您是否见过一个名叫伊莱亚斯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