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自剑鞘中泄露出来，成了烛光之外，这间小店里的第二个光源，将唐森巨大的影子投射到身后的墙上。
唐森不为所动。
楼上原本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停止了，亡灵的气息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窗外原本叽叽喳喳的鸟鸣，不知何时也停了。
窗帘的缝隙闪了一下。下一秒，风声吹乱了整条枫叶小径的招牌。
烛光末梢因某种震动而有规律地摇曳起来。那震动声越来越大，“咚、咚、咚”，像巨人的脚步，从四面八方将这间小屋包围。
紧接着，一切又归于寂静。
“哚哚。”，小店的门被敲响了。
唐森本以为还要继续绕着圈子拖上一会儿，没想到边境都市的反应速度居然这么快。
“请进。”唐森道。
门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利奥拉总督和图恩主教先后走了进来。
图恩主教看见卡西安神使，又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形，眉头皱得更深了。
“卡西安神使，好久不见。”图恩道。
卡西安点了点头：“图恩神使。”
图恩没有在意对方叫错了自己的神职，介绍道：“这位是边境都市总督，利奥拉阁下。”
“卡西安神使。”利奥拉优雅地欠了欠身，行了半礼。
他看了看神殿骑士已经出鞘一截的剑，又道：“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卡西安那双泛着金光的瞳孔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然后望向利奥拉，道：“想不到边境都市还有一条龙……也难怪神殿骑士团会吃亏。”
利奥拉郑重道：
“第一，边境都市的目标是建立一座多种族融合的城市。根据边境都市律法，人鱼族、龙族，乃至巫妖，只要不危害他人生命，都可以在边境都市合法生活。
“第二，边境都市的龙没有以任何形式伤害过任何神殿骑士。
“第三，唐森阁下是边境都市的合法公民，也是边境都市学术界的重要成员。我希望您不要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利奥拉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威胁，而这也并非空穴来风。
他带来了变为红龙的利姆露、二十具黏土魔偶、留守边境都市的全部城防军精锐，以及短时间内能够召集的全部白金级冒险者。
也就是因为开源法师暗杀队和传奇战士秋阳都去了魔法都市执行任务，不在城中。不然的话，利奥拉的语气还能更强硬一些。
然而，面对这样的阵势，那名神使依然不为所动。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圣徽，溅起一点星光般的圣辉。那名神殿骑士缓缓将剑身继续抽出，双手扶住剑柄，剑尖向下，立于胸前。
那是一把由秘银整体打造的长剑，剑身上符文流转，不知附加了多少魔法。边境都市前神殿骑士长的佩剑与之相比，都只能相形见绌。
原本坐在楼梯上的那名女性牧师也站起身来。她不知何时又将那枚骰子拿在手中，骰子在她手指之间灵巧跃动。
“既然如此，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卡西安的声音依旧如先前一般平静，“在这场正在进行的人魔大战中，边境都市的立场是什么？
“是站在信仰都市一边，站在恶魔一边，还是中立？”
卡西安的瞳孔中闪着危险的光。那是一种根本没把龙、战斗魔偶，以及在场其他一切放在眼里的眼神。
唐森认得那种危险的眼神。
他几乎可以确定，哪怕利奥拉选择中立，卡西安也一样会命令手下，对这里的一切展开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