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森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边境都市很紧张啊。”
瓦雷金挠了挠头：“这不是您说要交付实物嘛……我就想着亲自给您送过来。”
唐森看着他那副模样就明白了——这家伙压根没考虑过边境都市的感受。要是那些守城的圣骑士真敢阻拦，恐怕他真会一路杀进城去。
“算了，来都来了。”唐森道，“不过没法请你进城喝茶了。你也知道，边境都市这边对恶魔比较敏感。”
瓦雷金立刻道：“没事，能见到您就好。东西亲手交给您，我也放心。”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那一长串大车：“只不过……您一个人，怎么把这些运进城去？”
唐森看了看那些流着岩浆口水的“驮马”，又看了看车上那些真假难辨的人骨装饰，顿时觉得就算自己带了人来，这些车马也绝对进不了城。
当初他说要实物时，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唐森缓缓问道：“一共有多少矿？”
瓦雷金的神情明显慌了一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是一万一千矿……请您听我解释。”他语速飞快，像是生怕唐森一怒之下把眼前这些恶魔全杀了。
“项目总金额是十二万八千矿。专家费抽成，再加上上下打点，差不多占了六成。
“剩下大概五万矿。走集采程序的话，首付款固定只有两成，所以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
“都是什么品质？”唐森只关心自己先前抽到的那种最高品质魔晶石，到底有多少。
马特那边的数据处理和标注工作已经快完成了，他现在急需高品质魔晶石，用来制作魔法人工智能的服务器。
“高阶、中阶、低阶各三千七百矿。”瓦雷金道。
见唐森微微歪头，似乎有些困惑，他又解释道：“高阶魔晶石都在我的车上，大概有这么多……”
说着，他用四只手比划出一个约莫一张桌子大小的方形。
“第一辆车装的是中阶魔晶，剩下四辆是低阶的。”瓦雷金补充道。
唐森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矿”是金额单位，不是重量单位。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桌子那么大一块高阶魔晶石，已经相当可观了。做完魔法人工智能服务器之后，说不定还能再加一台自然语言施法服务器。
“高阶魔晶我直接带走。”唐森道，“其他的拖进森林，找个地方埋了吧。回头我再来挖。”
瓦雷金立刻躬身行礼，转身朝车队走去。那边一直紧张待命的波马赶紧迎上来，连连点头领命。
很快，瓦雷金又快步回到唐森身边。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四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浑身上下都写着“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了？还有事？”唐森问。
“零大人……”瓦雷金低声道，“您也知道，距离交付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嗯，应该来得及。”唐森道。
毕竟，交给恶魔的魔法只是简单的爆炸，真正麻烦的是如何捕捉后续出现的原初符文。
“是这样的。”瓦雷金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前线传回消息，人类已经中计却毫无察觉。现在恶魔军中已经诞生了四名新的高阶魔将，实力都超过普通传奇，第五名也快了。
“如今，只差一个机会，就能突破人类防线，直指信仰都市。”
唐森心中暗暗发笑。
什么叫中计却毫无察觉？恶魔能诞生新魔将不就是靠吃人？恶魔吃人会变强，难道不是常识吗？
诶？不对……等等。
吃人变强，好像是那个XXXL号腹齿魔的新魔法。也就是说，在此之前，腹齿魔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那边境都市的战报里，怎么也该提到这个情报才对吧？这么重要的消息，就算不写在第一页，也该加粗标黄才是。
“但是……”瓦雷金继续说道，声音越压越低，“冥渊城那边，有魔不希望这件事进行得太顺利……”
“嗯？”
“您能不能……晚一点交付？”瓦雷金低着头，不敢与唐森对视。
“哦，没问题啊。”唐森语气平静，“这么难的魔法，本来就需要很多时间准备。”
……
送走唐森后，瓦雷金走进树林。
那些矿恶魔还在挖坑埋魔晶石。因为没带工具，他们只能徒手挖土。
好在恶魔的指甲都足够坚硬。
瓦雷金沉着脸走过去。波马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要挨骂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去。
“你不想活了么。”瓦雷金冷冷道。
波马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吓得当场匍匐在地：“瓦雷金子爵饶命！”
瓦雷金盯着他，眼中的地狱之火熊熊燃烧。
“你竟敢骑在马上和他说话。你知道他是谁吗？”
“……”波马一句话也不敢接。
“那是一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大巫妖！”瓦雷金的咆哮如雷霆般震响整片树林，所有矿恶魔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听着。
“龙齿谷的事，你们没听说过吗？”瓦雷金继续怒喝。
“小小小小小的只知道龙齿谷的龙……都都都都死了……”波马颤声道。
他心里很清楚，要不是还得留着这些矿恶魔把魔晶石埋好，这位子爵大概已经当场把他们全杀了。
杀一个执事恶魔，再加几个矿恶魔，对瓦雷金来说，恐怕只需要补一份报告。
“那些龙，难道是自己从山上跳下来摔死的吗？”瓦雷金用看哥布林似的眼神盯着波马，“全都是那位大巫妖杀的！一共只用了半天！”
说到这里，瓦雷金稍稍压低了声音：
“刚才他只要动动手指，我们就全死了！”
“都都都是小的的错！”波马整张脸都快埋进土里了。
瓦雷金骂了几句，火气总算消了些，厉声道：“别停，继续挖！赶紧埋！”
接着，他又盯着波马问道：“你前任那个叫尼克斯的，是怎么跟你交接的？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波马脸还埋在土里，欲哭无泪。
这些信息，他之前只是个矿恶魔，根本没有权限接触。
尼克斯或许知道一些，可对方偏偏死在了他面前，只一瞬间就被打成了一堆肉块，根本来不及交接任何事情。
波马在心里死死记下了这条重要情报。
下次见到贝恩勋爵时，他一定得把这件事告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