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的动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也都要狠。
之前查尔斯在新闻发布会上喊出的“阿耳忒弥斯加强版”和“月球军事基地”，很多人，包括华夏国内的一些航天专家。
都以为这不过是美国政客为了安抚国内情绪、顺便向国会骗取巨额经费的“战略忽悠”。
毕竟，在没有掌握成熟的可回收火箭技术之前，要在月球上建立永久性基地，那成本足以把美国的国库给烧穿。
然而。
当五角大楼和NASA联合召开的那场极其高调的发布会结束后。
整个世界，彻底噤声了。
他们不是在画饼。
他们是玩真的。
发布会上，NASA展示了由那个叫“道森”的天才科学家主导研发的全新重型运载火箭模型。
这枚被命名为“战神”的火箭，虽然没有采用像“玉兔”那样的全流量分级燃烧和垂直回收技术。
但它却简单粗暴地堆砌了极其恐怖的推力。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
随着发布会一同公布的，还有一份由军工复合体解密的“猎户座”微型核反应堆计划。
他们真的打算把核动力装置送到月球南极去！
以此来为那个所谓的“永久性军事化基地”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而且，发射时间，定在了下个月底！
这意图太明显了。
这就是要在华夏的“逐日计划”真正成型之前，凭借着美国深厚的航天底蕴和不计成本的暴力投入。
强行抢占地月空间的战略制高点！
只要他们先一步在月球南极那些富含水冰的陨石坑里插上星条旗，甚至架起激光武器。
那以后谁还想上去。
就得看美国人的脸色了。
……
消息一出。
国内航天界，震动了。
原本因“玉兔号”商业首飞成功而洋溢着乐观情绪的各大研究所。
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所笼罩。
“砰！”
海陆空智能协同技术创新中心，主任办公室迎来了不速之客。
方院士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老头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抱着一堆厚厚的资料，全都是连夜收集来的关于美国“战神”火箭和“阿耳忒弥斯加强版”的情报分析。
“小池！”
方院士把资料重重地拍在池宏的办公桌上，神色凝重得可怕。
“美国人急眼了！”
“这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池宏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一组代码。
听到方院士的话，他抬起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坐吧，方老。”
池宏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又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
“先喝口水，慢慢说。”
“我哪有心思喝水！”
方院士急得直跺脚，但在池宏那种异常平静的注视下，还是强迫自己坐了下来。
“小池，这事儿太大了。”
“美国人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连压箱底的微型核反应堆都掏出来了。”
“他们这是要在月球上跑马圈地啊！”
方院士指着那堆资料。
“按照咱们原定的保守计划。”
“‘玉兔号’之后，下一步应该是先发射几颗探测器，进行绕月飞行。”
“验证地月转移轨道的通讯延迟，收集微流星体的数据，然后再进行无人登月的尝试。”
“这是最稳妥的步骤，也是咱们航天局几十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方院士看着池宏，语气变得极其急促。
“但现在时间紧迫啊！”
“美国人下个月底就要发射！”
“我们是不是要调整一下节奏？”
“把那个绕月探测器的发射时间提前？”
“或者……”
方院士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干脆砍掉一些冗余的测试项目，直接上？”
他知道这个提议很冒险。
对于一向求稳的华夏航天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在国家战略面前。
有时候，冒险也是必须的。
听完方院士的建议。
池宏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
显示着那台由萧成楠亲手组装、并在真空模拟舱里完成了所有极端测试的“月面勘探版池小司”。
它的涂装变成了耀眼的中国红。
在聚光灯下，散发着一种狂野的机械美感。
“方老。”
池宏收回目光，看着焦急的老院士，嘴角微微上扬。
“绕月就不必了。”
“既然美国人想玩速度。”
“那咱们就给他们上点强度。”
池宏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出惊人。
“咱们直接上‘嫦娥号’运载火箭。”
“把‘池小司’，直接送到月球表面去。”
“什么？！”
方院士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直接上？！”
“跨过绕月探测，直接进行月面软着陆？！”
方院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自己刚才提议“砍掉冗余测试”就已经够激进了。
没想到。
池宏这小子。
直接跳过了最少需要好几年的研究计划！
在航天工程的教科书里，探月工程是一项极其严谨、容错率极低的系统工程。
比如池宏前世的华夏“嫦娥工程”，走的是极其稳健的“绕、落、回”三步走战略。
嫦娥一号、二号，用的是成熟的火箭，任务仅仅是“绕月”，也就是飞到月球轨道上拍拍照，验证一下地月长距离通讯和轨道控制技术。
等这些基础数据摸透了，才敢在几年后发射嫦娥三号、四号，去尝试极其危险的“落月”（软着陆）。
因为月球没有大气层，无法使用降落伞减速，所有的减速动作，都必须依靠发动机极其精准的反推控制。
这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深空，几秒钟的信号延迟，就足以让探测器硬生生地砸在月球上变成废铁。
而现在，池宏竟然要跳过所有前期的摸底和验证。
直接用一枚全新的、甚至还没有经过多次飞行验证的“嫦娥号”超重型火箭。
把一台月球车，直接“盲降”到月球表面！
这简直就像是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突然宣称要去参加百米跨栏比赛，而且还要拿冠军！
太疯狂了！
“小池！你……你别冲动！”
方院士赶紧摆手，试图让这位年轻的总师冷静下来。
“我知道美国人的动作让你有压力。”
“想抢进度，想在他们之前上去，这种心情我理解。”
“但科研不是赌气啊！”
方院士语重心长地劝道。
“地月转移轨道那么复杂，月球背面的通讯中继问题咱们还没彻底解决。”
“直接就让月球车着陆，万一……”
方院士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突然。
他好像想通了什么。
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看着池宏。
眼神里闪过一丝“我懂你”的光芒。
“哦……”
“我明白了。”
方院士重新坐回沙发上，拍了拍大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是在跟我玩兵行险着啊。”
“确实。”
“仔细想想，你这个激进的方案，虽然疯狂，但其实是可行的。”
方院士开始用他那几十年的工程经验，来给池宏的“冲动”找合理性解释。
“毕竟，这只是一次无人任务。”
“上去的只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不是人。”
“就算在着陆的过程中失败了，或者因为通讯中断无法工作。”
“哪怕它在月球上摔成了一堆废铁。”
方院士看着屏幕上那台造价不菲的“池小司”，咬了咬牙。
“损失的，也只是一台设备而已。”
“在成本上，有你那个‘黑灯工厂’做后盾，咱们完全承受得起！”
“就算失败了十次，只要能抢在美国人前面，把这面红旗插在月球上，那也是值得的！”
方院士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这就是典型的“互联网思维”在航天领域的应用。
小步快跑，快速迭代。
允许失败，只要成本足够低。
“好！”
方院士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就回航天局，把那些还在吵着要先发卫星绕月的老古董们全给压下去！”
“咱们直接发射！”
“就当这台‘池小司’是一次性的探路先锋了！”
看着方院士这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模样。
池宏彻底无语了。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方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