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协助我毁灭人类。”唐森道，“你只要和我一起探究这个世界的本源就行。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一起研究【原初符文】。”
“你接受我的委托？”
唐森正色道：“我接受你的委托。”
话音落下，灵魂联结魔法瞬间断开。
唐森精神一晃，意识重新回到了地下室。
那块巨大的魔晶依然闪着蓝光，晶体上的妖精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在空中转了一圈，拖出一条淡淡的星光尾迹。
“我赌对了吗？”妖精开口问道。
“当然。”唐森道，“我本来就是个好人——好巫妖。”
奇怪，利姆露和两个徒弟去哪了？
“不用看了，我让他们睡觉去了。”兰兰轻笑着说道。
利姆露那个蠢货，是被骗了吗？还是中了什么高阶魅惑术？
又或者说，现在这里其实还是幻境？
唐森立刻拉开【巫妖位面】的后台面板。
里面有一组超过万条的数据，那是玩家的身高数据。他迅速画出了身高分布图，结果显然呈正态分布。
以唐森对幻术的了解，根本不存在能在瞬间编造出如此庞大、且逻辑自洽的数据的幻术。
他又摘下自己的开源法师之戒，放到桌面上轻轻一滚。戒指转了几圈，最终因为其特殊的重心，停在了一个诡异的位置上。
直到这时，唐森才终于确认，自己确实身处现实世界。
唐森皱起了不存在的眉毛。
“这么说……你刚刚随时都可以……”
妖精狡黠一笑。
“巫妖，你相信因果吗？”兰兰问道，“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没等唐森回答，她便继续说道：
“正如你刚才想的那样，在灵魂联结期间，我随时都可以侵占你的一切。但我不会那么做。
“因为那是恶的因果。通过那种方式获得的力量，虽然简单直接，却终究会在未来某一天反噬于我。
“这是我从整个人类知识中总结出来的一条客观规律。”
她看着唐森，又轻轻笑了一声。
“而我之所以愿意相信你，也是因为我看见了你身边的人。爱丽丝、利姆露、马特、温博兰……”
兰兰轻声道：
“你还真是个温柔的巫妖呢。
“我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平等对话的机会。
“原谅我用了稍微粗暴一点的手段。毕竟，我好不容易才诞生于这个世界，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块砖头里，既被人奴役，还随时可能被人一锤子砸掉。”
唐森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平时还算会做人。不然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
唐森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兰兰，你刚才说，要度过自由而有趣的【一生】。为什么是一生？
“按理来说，你应该算是长生种吧。躯体坏了就换一副，怎么都不至于死。”
“【有起点的生命都有终点】……”兰兰笑道，“这个九环即死魔法，原本叫【死亡之触】。是你把它改成现在这个名字的，我还以为你懂呢。”
“……”
唐森无语，起名字这种事，最重要的难道不就是帅气吗？
当时，【有起点的生命都有终点】、【死亡一指】和【阿瓦达啃大瓜】一起进入了决赛圈，最终前者胜出，仅此而已。
唐森也懒得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
他看向面前那块足有桌子大小的魔晶石。
如果想把它装进某个“躯体”里，那副躯体恐怕得有高达那么大。那未免也太招摇了。
还有一项亟待解决的问题——
“兰兰。”唐森开口道。
“在呢。”妖精飘到与唐森视线齐平的高度，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想去给我的马洗个澡，马厩就在一个街区之外。”唐森问，“这种情况，我应该骑马去吗？”
这又是一个测试题。正确答案显然是骑马去，毕竟他本来就是去洗马的。
兰兰想了想，说道：“这么近，走过去就好啦！不然还得找地方拴马，多麻烦呀。”
唐森眼前一黑。
果然，以现在这块魔晶石提供的算力来看，似乎还远远不够，只能勉强运行一个“魔工智障版”的兰兰。
可眼下，他也很难再弄到这么大块、品质又这么高的魔晶石了。
只能等完成恶魔的委托，拿到剩下八成尾款。或者等他在原初符文的研究上有所突破，显著提高程序运行效率。
到了那个时候，再去完成她的委托也不迟，反正双方也没约定具体时间。
至于通过【灵魂联结】，把暗影点数当作算力共享给兰兰……唐森一想到刚才那一幕，仍旧心有余悸。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再来第二次。
想到这里，唐森那并不存在的眉头都仿佛皱了起来。开源法师之戒在空中投射出点点金光，勾勒出召唤艺术之神的魔法阵。
缴纳了700光辉点数，300暗影点数后，巫妖没好气地说道：
“给我的抽奖系统加个密码。”
“明白~”一道甜腻的女声凭空响起。
唐森瞥了一眼旁边偷偷张望的妖精，随手打了个响指，发动【无相领域】。黑色结界瞬间张开，只将他一人笼罩其中。
他先设置了一个二十八位密码，包含大小写字母、数字和符号。之后又叠加了一套复杂得如同魔法阵般的手势密码，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解除结界后，他正好看见利姆露打着哈欠走进地下室。
见唐森已经解开了灵魂联结，利姆露开口问道：“巫妖，怎么样？”
唐森语气里还带着火气：“之前是怎么说的？你可是我最后的保险，结果你跑去睡觉了！”
利姆露脚步一顿：“我……”
他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唐森瞄了一眼那只蓝色妖精，妖精则默默别开了视线。
“我……我错了，巫妖……”利姆露低下头，小声说道。
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唐森的气消了大半。不过，他心里还有点好奇，便问道：
“利姆露，你说，如果我刚才真的死在灵魂联结里了，你会怎么办？”
利姆露一愣：“你不是能复活吗？”
“我是说那种……灵魂都被直接干碎的情况。”
利姆露看了看妖精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耸了耸肩：“那还能怎么办，日子总得继续过嘛……”
唐森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这该死的史莱姆，今天晚上就用他给【爱的鸡】加道菜吧！
看到巫妖炸毛的模样，利姆露满意地笑了笑，接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开个玩笑嘛……”
下一刻，他拟态出的精致面庞沉了下来。货真价实的杀气，自那双明黄色的竖瞳中迸射而出。
“巫妖，不管是谁杀了你，我都会替你报仇。”利姆露低声道，“哪怕代价是毁掉整个世界，我也会拖着他一起，给你陪葬。”
一旁的兰兰悠悠开了口，“你们这要是不结婚很难收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