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飞走后，巴尔加隆站在那座高得不像话的塔顶，俯瞰着脚下蚂蚁般攒动的恶魔大军。
一些恶魔正把刚才被抽干魔力、已经动弹不得的同伴搬运出去。
这群废物，待会儿直接烧掉吧。
还有一些恶魔，是刚刚调遣过来的第三团。他们将成为新的魔力来源。
夜风从塔顶掠过，掀动他肩上的披风。他的三对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品味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试射很成功。
那个小镇在【元气弹】的轰击下直接消失，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没剩下。而这，仅仅只是十分之一的威力。
那个大巫妖，是真的有点东西。罗米特难得靠谱了一次。
那么，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时候了。
“第三团就位了吗？”巴尔加隆对着身旁的空气问道。
那团空气微微扭曲，传出执事恶魔的声音：“就位了，将军。第三团全部矿恶魔已进入范围。”
巴尔加隆沉默片刻，又看了看塔底的场地。
明明还有更多空间。
他用三对眼睛望向远方那片被乌云笼罩的战场。在那片黑暗里，圣光仍未熄灭。
那些该死的人类。那些该死的魔偶。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留任何余地。
“把第四团和第八团也叫过来。”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躲在空间裂隙中的执事恶魔，似乎正在消化这个命令的分量。
这三个团的矿恶魔，占了恶魔大军足足四分之一。按照试射时的抽取强度，这些矿恶魔至少有八成会彻底瘫痪，剩下两成就算还能动，真上了战场，也不过是送死……
“怎么，没听到吗？”
巴尔加隆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头一样刺耳。
执事恶魔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遵命。”
自己只是个传令的，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呢。
没过多久，塔下的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地狱之火。
那是几千只矿恶魔的眼睛。
他们被从营地和前线调集过来，在塔底围成一片黑压压的海洋。鳞片摩擦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某种巨大生物正在地底爬行。
有恶魔抬眼望向那座高得夸张的塔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把这么多恶魔聚集到这里，难道是要给先锋部队做战前演说？
可站得这么高，演说的声音真能传下来吗？
“准备好了。”执事恶魔道。
巴尔加隆瞄了一眼下方的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到魔法阵中央，重复着第一次发动魔法时的动作，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相对。
然后吟唱。
【在比黑更黑、比暗更暗的漆黑之中，期待我深红的混淆吧！】
魔法阵骤然亮起。
猩红色的光芒从塔顶直冲云霄，将整片夜空的乌云都染成了凝固的暗红。
塔下的矿恶魔齐齐一颤。
他们体内的魔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扯出，顺着魔法阵的力量洪流涌向塔顶。
那些被抽取魔力的矿恶魔先是弯下腰，随后跪倒在地，最后瘫软下去。眼中的地狱之火明灭不定，像一根根被风吹过的蜡烛。
抽取没有停下。
【觉醒之时已然来到，堕落在无谬境界中的自然之理，化为无形的扭曲显现吧！】
更多的矿恶魔倒下了。
他们的抽搐从四肢蔓延到全身，鳞片下的肌肉迅速干瘪，眼中的地狱之火也越来越暗。
有的矿恶魔试图爬走，可还没爬出几步，就无声地伏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他们被这股蛮横的吸力抽干了所有魔力，乃至所有生命力。
那些被活活抽死的矿恶魔，眼中最后的景象，是他们的将军双手之间，那颗越聚越亮的猩红色光球。
巴尔加隆感受到了。
这一次的元气弹，比试射时致密得多。
【跃动吧！跃动吧！跃动吧！】
【我的力量洪流渴望崩坏，渴望无可匹敌的崩坏！】
【万象平等地化为灰烬，从深渊过来吧！】
那团猩红色球体在他掌心之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亮。直到超过某个临界值后，它忽然暗淡下去，转而化作绝对的纯黑。
【这是恶魔最大威力的攻击手段，这才是究极的攻击魔法！】
【元气弹！】
他双手向前一挥，像是将那颗纯黑的球体丢了出去。
那颗拳头大小、却凝聚了将近五千矿恶魔魔力的元气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空中。
只有施法者巴尔加隆的视线中，才能看到那团绝对致密的黑暗魔力，正朝着曙光军团主力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在这样的魔法之下，整个白耀镇，连同那个方向上教廷的主力部队，都将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