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蕾塔靠近蕾拉娜,解开了包裹,光芒从包裹中散发出来。
光芒呈幽蓝色,柔和不刺眼,但在略显昏暗的洞窟中却格外醒目。
它从包裹开口中透出,光亮盖过了头顶星光,同时散发出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蕾拉娜和一众骑士纷纷投去视线,这一看……全场寂静。
包里可不是什么血腥的食物或肉类,是一颗颗法师的源辉石。
它们表面都沾满了暗红血迹,和零星的血肉组织。
有些源辉石上,甚至还残留着薄薄的筋膜,显然,它们还没来得及被人清洗。
卢瑟特也愣住了,他看着那包裹,以及蕾拉娜冷冽的目光,骑士们渐渐变得锐利的眼神……
他的脑子转了过来,事情败露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更不知道卡尔是怎么找到,那藏匿地点的,但他知道他完了。
我得逃……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
卢瑟特将魔力疯狂灌注到双腿肌肉中,想在面对星星异形时那样故技重施。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下一刻“唰!!”
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如惊雷炸响。
“噗嗤!”夜之剑从蕾拉娜手中飞出,剑刃从卢瑟特后背刺入,贯穿胸膛,从前方透出。
剑尖上沾着鲜血,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啊啊啊!!!”卢瑟特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向前倾斜。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法杖从手中滚落,滚到一旁。
他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捂住被剑刃穿透的胸膛,手指间渗出殷红鲜血,在地上滴落。
见状,罗蕾塔右手将已拔出一半的剑,又插回了剑鞘。
用魔力激发潜能这种事,寻常法师也许不会,甚至没听说过。
但蕾拉娜和罗蕾塔,一个是蕾娜菈亲妹妹。
她自小在王室中耳濡目染,对法师的各种手段了如指掌。
另一个,是禁卫骑士队长,常年守卫学院,见过的辉石法师比吃过的饭还多。
她们怎么可能不知晓这种手段?两人老早就暗自提高警惕,防备着了。
换做旁边警戒的卡利亚骑士,可能会一时猝不及防,让卢瑟特逃走。
即便,现场仅有罗蕾塔,但让罗蕾塔盯上了,不付出代价,想逃走不可能……更别说蕾拉娜还在场。
蕾拉娜上前握着剑柄,她没拔剑,也没有转动剑刃。
她看着卢瑟特,那痛苦扭曲的脸,目光复杂。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平静,却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你…我不会说的…你放弃吧…”卢瑟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呵呵……你不懂。”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你不会懂的……那是起源……那是……”
蕾拉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越来越冷。
卢瑟特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一双眼睛中,除了痛苦,还有追寻真理……释然?
“我不想听!我再问你一遍,他们做错了什么?”蕾拉娜打断了他。
卢瑟特闭上了眼睛,亚兹勒被按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脸色也惨白。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们追寻了多年的起源,在这一刻,未开始就已经破灭。
他与卢瑟特所追寻的“起源”,需要大量的法师同类。
在他们眼中,那些辉石法师既是竞争对手,也是探索起源的必需品。
他们需要源辉石,将它们作为“钥匙”,去打开那扇通往起源的大门。
他们这件事一经暴露,学院会不会接纳他们另说。
全体法师不一起追杀他们两个,就算仁慈了……
学院内部虽然私底下也有拿人做实验,可那是普通人。
如果,想要对法师进行实验,条件极为严苛。
其中一点,便是需法师与王室共同监督、一致赞同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实验。
像他们这样私下杀人取石,是重罪中的重罪,足以判处最残酷的死刑。
卢瑟特闭着眼睛,没说话,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他的嘴唇依然紧抿,不肯开口,蕾拉娜没再浪费时间问。
她拔出剑,剑刃从卢瑟特胸膛中抽出,带出一股鲜血。
卢瑟特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倒去,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带回学院处理。”蕾拉娜的声音,有些疲惫。
罗蕾塔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又是两名骑士走上前,将卢瑟特从地上架起来。
卡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是学院的事,与他没关系。
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还算圆满。
两位大师活着,源辉石找到了,真相大白……
突然间,一阵咚咚、和嗡鸣声来得毫无征兆。
一种低沉、有节奏、如同心跳般的嗡鸣,仿佛直接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辨不清方位,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它似乎来自洞窟的深处,又似乎来自头顶岩层,或来自脚下那坚硬的石板地面。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
蕾拉娜目光一凝,握紧夜之剑,剑身上的湛蓝光芒渐盛。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坍塌的石柱、幽深通道,头顶黑暗的穹顶。
罗蕾塔也迅速举起战镰,镰刃上流转着冷冽的蓝光。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随时准备迎击未知的敌人。
其他骑士们更是在第一时间收缩阵型,把蕾拉娜、卡尔他们保护在内部。
而被按在地上的卢瑟特与亚兹勒,在那一瞬间,内心带着窃喜,偷偷对视了一眼。
极短的一瞥,交换了太多信息,是那个星星异形,它又回来了。
它没有被成功引走,或者它只是折返回来,寻找更多猎物。
不管怎样,他们的机会来了,趁那怪物与卡利亚骑士们缠斗,他们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虽然,身体残了,往后也没了学院资源,但只要活着,就有追寻起源的可能。
卢瑟特被剑贯穿的胸膛,还在淌血,此刻却被肾上腺素暂时压下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