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力。”卡尔只说了四个字。
蕾娜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纠结报酬的事。
“好,那我跟你说正事。”她站起身,走到墙壁前,拉开一幅巨大的卷轴。
卷轴是用某种兽皮制成的,表面绘制着精细地图。
山脉、河流、森林,以及一个标注着“永恒之城”的位置。
“亚兹勒大师和卢瑟特大师……你或许已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蕾娜菈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区域画了个圈。
“他们是学院中最资深的大师,一生都在研究辉石的起源,探寻星星的秘密。”
“大约半年前,学院在永恒之城发现了一处新遗迹。”
“亚兹勒和卢瑟特大师认为那里,可能埋藏着关于辉石起源的关键线索。”
“于是,他们主动请缨,带领一支由法师和骑士组成的队伍,前往遗迹建立营地,进行长期探索。”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每隔几天就会用传送门传回信件和部分研究资料。”
“但最近一个月……没有任何信件、资料,甚至连求助的信号都没。”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她转过身,看着卡尔,眉头紧锁。
卡尔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永恒之城”的位置,心中已有计较。
“信息不足,我需要知道更多。”他开口。
蕾娜菈点头,从桌案上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传回的信件,之后的就再也没有了。”
卡尔接过信,展开,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写成。
“遗迹深处有异常能量波动,我们怀疑那里可能存在从未被发现的辉石矿脉。”
“亚兹勒大师坚持要深入探查,卢瑟特大师有些犹豫,但最终也同意了。”
“我们建立了更深的营地,预计半月内会有重大发现。”
“另外,近些天夜晚总有奇怪的声响从地底传来,骑士们说像是心跳声。”
“探测法术未发现危险,可能只是地下水流动,请勿担忧。”
卡尔将信折好,还给蕾娜菈。
“心跳声?”他轻声重复。
“三十二天前的事了,之后再也没有消息。”蕾娜菈开口,声音低沉。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卡尔沉默片刻,站起身。
“自然越快越好,亚兹勒和卢瑟特大师对学院来说太重要了。”蕾娜菈松了口气。
“他们所知道的秘密、知识,是许多年轻法师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他们出了意外……对学院将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我先去准备。”卡尔微微点了点头,向楼梯走去。
“卡尔…小心。”蕾娜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如果真的遇到了无法对抗的危险,不要勉强。”蕾娜菈轻声说。
“你和蕾拉娜的安全,比那两位大师重要。”
卡尔停下脚步,回头,微微一怔,然后嘴角微扬。
“知道了。”他沿着楼梯离开。
……………………
随后,卡尔和蕾拉娜各自准备后,便来到了一处地点集合。
卡尔扫了一眼,现场除他和蕾拉娜两人之外,还有二十多位骑士随行,连禁卫队长罗蕾塔都在里面。
可见蕾拉娜对于这件事是高度重视,也为了避免走漏消息,引起轰动。
所以,安排的全是效忠于王室的骑士,一名法师都没。
“走吧,卡尔,他们提前布置好了传送门,我们通过这传送门可以抵达附近。”
蕾拉娜走到一处半人高的石框,中间漩涡流转的建筑前。
卡尔站在石框前,看着蕾拉娜伸出手掌,轻轻触碰那旋转的漩涡。
下一刻,原地光芒一闪,她的身形被蓝色的光芒包裹。
然后,迅速缩小,化作一道光流,被吸入了漩涡之中。
眨眼间,她便消失在了原地,卡尔目光微闪。
这种传送方式,倒是有点像巫师世界里,精灵遗迹中的那些古老传送门。
但看起来,似乎要更高级一些,压缩生物体积的能力,在巫师世界的传送术中极为罕见。
传送门只能将人“平移”到另一个位置,而无法改变人的体积。
他没有多犹豫,走上前,伸出手,触碰那旋转的漩涡。
指尖触及漩涡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的视野中,外界的场景没有发生变化……
但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拉”了进去。
光芒明暗交替了一瞬,感觉很奇怪,像是在一瞬间穿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得清晰,他来到了一处洞窟内。
洞窟很大,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中,常人看不到顶部。
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零星辉石,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蕾拉娜正站在一处升起的篝火旁,半蹲下身,查看一名倒在篝火旁、已经失去声息的法师。
篝火已经燃烧了大半,木柴烧成了焦炭,只剩几缕细小的火苗在跳动。
篝火上方,架着一口铁锅,锅中的液体早已烧干。
锅底覆盖着一层焦黑的残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篝火旁,有一块高耸碑石,表面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图案。
文字不是卡利亚学院的通用语,它们更像是某种符号。
碑石上方,文字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明灭不定,如同呼吸。
碑石下方的地面上,是一个倒卧的身影,是一位法师。
他穿着学院法袍,袍角已经被鲜血浸透,呈现出暗沉的黑红色。
他侧躺在地上,一只手伸向篝火的方向。
他似乎是在生前的最后一刻,还想要寻求一些温暖,或是想要抓住什么。
蕾拉娜伸出手,轻轻翻过那具尸体,查看他的胸膛。
篝火的位置满是血迹,地面上的石板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碑石上也有几个血手印,是垂死之人挣扎时留下的。
见到这一幕,卡尔眉头微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既有些佩服,又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该佩服这群法师的探索精神,还是该嘲笑这群人的喜欢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