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这就调集笔记专家来破译这份情报的笔记!”
“不用。”陈默摇头,拿起桌上的情报仔细看了看,“鼹鼠没那么蠢,这份情报一看就不是用正常笔记写的,查,是查不出来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郑飞沉默了下后,点头道:“好的主任,我明白了,不过主任,这次他们交易的军火可能数量很庞大,我们要不要跟竹机关做个汇报?”
要想在北平获得话语权,离不开日军特务机关的支持。
而竹机关,毫无疑问是北平日军最大的特务机关,也是行政级别最高的。
至于跟东亚学术研究会交好.......根本不可能。
先不说他们本就是竞争关系,就是他们是两个派系,不背后捅刀子已经算他们有良心了。
郑飞领命而去,可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队伍里,竟然藏着一枚中统的钉子。
中统和军统向来势同水火,互相拆台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在知道军统特务侯勇自杀,76号打算全力调查‘数额巨大军火交易’的消息后,转头就一封加密电报,连夜将这个消息发给了重庆中统高层。
随后,这个消息就被递到了中统局长朱家烨的手里。
朱家烨一看电报,立马就嗅到了机会。
之前被军统屡屡骑脸输出,害得他被校长指着鼻子训斥了好几次,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了。
一看到这个消息,他哪还忍得住?
于是,立马喊来亲信沈砚堂:“林桃也去北平时间不短了,现在跟那个曹什么的怎么样了。”
沈砚堂立马恭敬道:“局座请放心,一切顺利,林桃已经接近曹魏达,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嗯,那就好。”朱家烨手指点着桌面,‘嘚嘚嘚’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明显。
过了稍许之后,他将情报往前面推了推:“既然已经落子了,就该让棋子稍微动一动了。”
沈砚堂接过电报看了看,神色顿时一凝:“是!局座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北平。
这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总算是放晴了。
林桃在胡同附近逛了逛,在一处拐角的修鞋摊前装作路过弯腰提携,接头人趁低头钉鞋的间隙,将一小卷搓成细条的密信,快速塞进了她的袖口。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多,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快步回到小院房间里,借着乏了要歇息的由头将丫鬟清出去。
关了门窗后,快速将纸条展开。
在看到上面的字后,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也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不过是个接受了短时间培训的新手,第一个任务就是勾引曹魏达,第二个任务竟然就让她探听如此重大的情报,她怎能不心慌不已?
甚至,她对军统高层都生出了不小的怨念。
说实话,在她父亲死了之后,她一度觉得生活没了指望,四周都是窥伺她的饿狼。
在沈砚堂找上她的时候,她也是没办法,才选择了进入中统这条路。
还没经过几天的培训,就一下子把她扔到了危机四伏的敌占区北平,还要她勾引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这让她心里一度非常不适。
可她深知什么叫身不由己,若不答应,等待她的,将会是更加残酷的结局。
好在她在看到曹魏达之后,心里多少舒服了些,总归是个俊秀少年,而不是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在小院子的这些天,她过上了以前梦寐以求的安宁生活,曹魏达偶尔来看望她一下,对她算得上体贴入微。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安排了下人伺候,简直就是少奶奶的生活。
但是她同样知道,曹魏达其实并没有完全信任她。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进入曹魏达姨太太的核心圈!
而那个核心圈的女人,全都住在胭脂胡同!
如今,上面突然就让她打探那批价值连城的军火的消息,倘若她开口,万一引起了曹魏达的怀疑,她将必死无疑!
试问,中统这样的行为,跟把她当一次性消耗品有什么区别?
都不把她的命当回事了,她心里又怎能不生出怨恨?
可是还是那句话,她身不由己。
她敢反抗吗?
她敢不为之吗?
她不敢!
她知道,只要她不听话,中统有一百种方法杀了她!
她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紧,脸上一片慌乱和不安。
过了好久,她脸上的恐慌逐渐散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纸条点燃,眼睁睁看着纸条烧成灰烬。
纵使再害怕又如何,她也只能听命行事.....
当纸条烧成灰烬之后,林桃走到桌边,拿起那台黑色手摇电话,轻轻摇了摇号码,接通了曹魏达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桃瞬间换上一副软糯委屈、带着嗔怪的语调,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是一个被冷落许久的外室的腔调:
“喂,是我,林桃。”
不等曹魏达开口,她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想念:
“老爷,你这都好几天没来看我,是不是已经把我忘在脑后了呢。”
“我这几天天天都在想着你,饭都吃不下去,就盼着你能来陪我解解闷儿。”
“我今天炖了鸡汤,也没别的事,就是......就是想你了,你能不能抽空过来坐坐?”
“就我们两个人,吃顿便饭,说说话。”
她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委屈:“你再不来,我可真要伤心了......”
警署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娇媚声调,曹魏达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得不说,林桃是真的有女人味儿,那股子江南女子的娇柔和妩媚,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说话软软糯糯的,很能激起男人的欺负欲。
可他脑海中闪烁的第一个念头,却是错愕。
因为林桃这通电话来的太突然,太.....反常了。
若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就罢了,关键他知道啊!
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让他去一趟,这不得不让他起疑。
但他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立马换上了宠溺又带着几分歉意的温和语气说道:
“怪我怪我,这几天实在是公务缠身,忙得昏天黑地的,倒是冷落了你。”
“这样,汤好了就先温着,别累着自己,我这边手头的事情一收尾,马上就过去陪你吃饭,好不好?”
“多久?放心,很快,真的很快,保证不让我的林桃久等。”
挂了电话后,他脸上的温情瞬间收起,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听筒,指尖在桌上轻轻点着,眼神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