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曹魏达走了之后,林桃将刚刚两人的对话进行了复盘。
反复推敲了几次后,她最终得出了结论:曹魏达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刚刚急匆匆地走了,也基本能断定是因为这件事。
想到这的林桃忍不住重重松了口气,这次的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心头松懈的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躺在床上撅着嘴唇轻轻揉着肚子。
刚刚为了取悦曹魏达,她可是忍受了不该忍受的攻伐。
“真是头蛮牛.......”她嘀咕了一声,挂着满足的笑容睡了过去。
不行了,太累了,她得睡觉。
出了小院,曹魏达眼见天色还不算太晚,他四下扫了一眼。
本想着今天晚上就在这儿歇着了,所以他来时就让司机先回去了。
如今突然又离开,不想腿着走的他有些犯难了,刚刚光想事情了,都忘了时间了。
现在怎么办?
十一路公交车?
就在这时,正好有一辆黄包车不紧不慢的走在胡同里。
曹魏达心里一喜,也没仔细看,连忙朝着黄包车招了招手。
那黄包车夫见有老板招呼,忙不迭拉着黄包车跑了过来。
可刚跑的近了,一声又油又贱嗖嗖、熟的不能再熟的吆喝声就传了过来:
“呦~~曹爷!可有些日子没见您了!您吉祥~~”
听到声音的曹魏达眼皮一跳,豁然看去,就见来的人破草帽歪到后脑勺,汗衫脏的发亮,裤腿一只高一只低,不是北平有名的滚刀肉文三儿又是谁?
靠,怎么是这个扫把星。
曹魏达心里暗骂,面上笑哈哈道:“原来是文三儿啊,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
“可不是嘛。”文三儿勾着脖子往曹魏达身后的院子看了一眼,随后挤眉弄眼道:
“曹爷,这是刚消夏完?”
“瞧您这气色,倍儿滋润!”
曹魏达翻了个大白眼,这狗日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因为这张臭嘴,都不知道挨了几顿揍了,还是吸取不到教训,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
“你这张破嘴,要是再不安个把门儿的,迟早得被人打死。”
“嘿嘿,曹爷教训的是,您这是要用车?”他忙不迭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去哪儿,我送您,指定给您拉的又舒坦又稳当,绝对不颠着您那金贵的屁股蛋子!”
曹魏达哭笑不得,这混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天黑宵禁了,你确定还要拉?”
文三:“瞧您说的,您这身份,坐我的车,那是给我文三儿长脸!”
啧,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嘛。
“成,那我们走吧。”坐上黄包车,“去警署。”
“得嘞,您坐好喽~”文三儿一把抄起车杆,迈腿拉着黄包车开始跑动。
在跑动的时候,见他没像往常一样一松一带、将车斗掀的要倒的样子,曹魏达这才心里松了口气。
他可还忘不了第一次坐文三儿车的体验呢,那叫一个刺激。
文三儿一边跑,一边念叨:“曹爷,不是我跟您吹,这四九城的路,没有我文三儿不熟的!”
“哪儿有柜子岗哨,哪儿有盘查,我门儿清!”
“保准抄近道,不耽误您半点儿正事!”
在很多北平人嘴里,他们还是不自觉地习惯称呼北平为四九城。
曹魏达点头承认:“这话我相信,要论谁更熟悉北平,你们这些拉黄包车的谁比得上?”
“那可都是你们一步一脚印丈量出来的。”
“曹爷您捧了。”文三儿有些得意,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边哼一边嘀咕:
“不过要说佩服,我还最佩服曹爷您。”
“您这么年轻就当了署长(他并不知道曹魏达升了副局长),将来那还了得?前途无量啊!”
“小的我拉着您跑两趟,沾沾您的官气,以后在这四九城,也没人敢随便欺负我文三儿了。”
曹魏达坐在车上,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思根本没放在聊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车子一路左拐右拐,专找抄近路的小道走,不仅速度不慢,还基本没怎么颠簸。
从这就能看得出,文三儿要是拉车不偷奸耍滑,拉车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
就是吧,这小嘴儿也太能巴巴了,一路下来,基本就没怎么停,曹魏达耳朵老茧都快出来了。
还有就是,这小巷子里的味儿啊,真特么冲!
很多周围的居民,屎尿都倒在附近不常走的小路上,一场雨下过,已经冲淡了很多味道了,但那气味还是让曹魏达直皱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已经基本不见光亮,文三儿也跑得满头大汗了,车子也总算是在警署门前停了下来。
“曹爷,到了。”
“辛苦了,接着,不用找了。”曹魏达下了车,‘叮’的一声弹了枚大洋过去,大洋还在半空呢,人就已经往警署走去。
文三儿慌忙接住,在看到是一枚大洋时,眼睛顿时大亮,忙对着曹魏达的背影作揖,口中感恩戴德:“谢谢曹爷,谢曹爷赏!曹爷局气!”
像他这样的黄包车夫,这一枚大洋,都够他跑两天赚的了!
更何况,那些乘客基本给的都是越发贬值的联银券,跟大洋的购买力和保值性根本没有可比性!
曹魏达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在进入大门的时候,就听到熟悉的讶然声:“曹局长,您怎么回来了?”
“老陆啊,我回来有点事。”曹魏达突然停下脚步,招招手:“老陆你过来,正好遇见你了,我问你点事。”
“曹局长您吩咐。”陆巨忙跑了过来。
“我问你,昨儿个,西四胡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可不嘛,今儿中午的时候就传出消息了,76号那鬼叛徒窝发现了一个军统特务,想要活捉没成,自杀了,得了个北平城巨额军火买卖的案子,据说最少二十万大洋呢!”
曹魏达心头一跳,妈了个巴子的,他基本已经可以肯定,就是他要和红党进行的军火!
他蹙了蹙眉,不动声色道:“这么大的军火交易,应该算是绝密消息吧,你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您还不知道吧,这事早已经传开了!”
陆巨呲着牙乐,“我跟您讲,事情是这样的......”
陆巨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对于特务,绝大多数人都是极其厌恶的,陆巨也同样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