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鸠占鹊巢、本末倒置了!”
“从此以后,山高皇帝远,再也没人碍我的眼了!”
话音刚落,屋门帘子就突然被人一把掀开,紧接着,‘整个安丘都找不出第二张这样的脸了’的贾贵就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獐头鼠目、斜吊小眼、眼距宽、颧骨高、尖嘴猴腮,两撇稀稀拉拉的‘狗油胡’挂在嘴角两边,下巴尖削,梳着中分头,头顶稀疏,还贴着头皮,油光锃亮的。
进来的贾贵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窝头,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压根没把屋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刚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道:
“太君,您是没瞧见,方才警备队那帮人在街口晃悠,简直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尤其是那黄金标,看见咱们侦缉队,连眼皮都不抬,还跟旁边的狗子说,咱们特务机关都是‘吃干饭的窝囊废’,半点用都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舔着脸颠颠儿的来到黑藤归三旁边,继续上眼药:
“太君,您说气人不气人,以前黄金标就仗着野尻给他撑腰,天天鼻孔朝天,见天儿的欺负咱们兄弟,简直是狗仗人势、欺软怕硬!”
黑藤归三斜斜的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怪罪的话。
毕竟,贾贵可是他的‘真爱’。
既然是‘真爱’了,贾贵是什么人他自然不会不清楚,肯定又是在黄金标那里吃了亏,所以到他这儿来告黑状了。
这事贾贵以前可没少干,动不动就叨逼叨、叨逼叨的说一通黄金标的坏话,他都听习惯了。
华国有句古话,叫‘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贾贵是他最忠实的‘忠犬’,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被欺负。
可说到底,黄金标是野尻正川的人,有野尻正川在,他根本无权处置,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罢了。
可从今天开始就不一样了,野尻正川一走,他就是安丘的‘大拿’!
于是,他嘴角露出自信的笑,慢悠悠地走到凳子前坐下,用略带蹩脚的中文说道:
“急什么,做人要沉心静气、稳扎稳打,跟一帮井底之蛙置气,岂不是拉低了身份?”
本来根本没指望有什么结果的贾贵,听到这个回复后反倒愣住了。
咦?
不对呀!
以前他也没少说黄金标的坏话,每次黑藤归三都是敷衍两句了事,今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他都有些不会了.....
话说,黑藤太君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竟然这么自信!
他眯着小眼睛看过去,小心翼翼的伸出胳膊想要摸黑藤归三的脑门:“太君,您今儿没发烧吧?”
“你干什么!我好得很!”黑藤归三气急,连连挥手将贾贵还沾着窝头碎沫的手给拍掉,顺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八嘎!”
‘pia~’
那声音,别提多清脆了。
被打了一巴掌的贾贵很是委屈,小声嘀咕道:“我关心你还关心错了,真是的....”
黑藤归三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该死的混蛋,我是眼睛不好使,不是耳朵不好使!!
“没,没什么。”贾贵立马变脸赔笑,贱嗖嗖道:“我是说,您这一巴掌拍的声音清脆,拍的我浑身舒坦,嘿嘿嘿~~”
“哼,你的马屁拍的也很好。”黑藤归三被拍舒服了,也不打算追究了。
不然能咋的,他就这贱骨头...
黑藤归三重新站起来,一脸神秘莫测道:“贾贵啊,你是不是好奇,我刚刚为什么会这样说?”
贾贵头点的跟磕头虫一样,没办法,就算刚刚不好奇,现在也得好奇!
他贾贵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捧哏!
要不然,安丘那么多汉奸,怎么偏偏他就是黑藤太君的‘心肝小宝贝儿’呢,真以为谁都能有这样的‘成就’?
贾贵的表现极大地满足了黑藤归三的倾诉欲,他笑眯眯地道出了真相:
“告诉你也无妨,黄金标的靠山野尻正川,马上就要离开安丘城了!”
“啊?”
贾贵猛的一愣,两只绿豆似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像俩铜铃,呆愣愣的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离开安丘?那....那野尻太君要去哪儿?难不成找到了哪个比鼎香楼还好吃的馆子喝花酒、吃大肉去?”
“还是说,他是畏罪潜逃、溜之大吉?”
这最后一句成语还是贾贵瞎蒙的,是他以前听黑藤归三说过这俩词儿,说的磕磕巴巴的,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儿,使劲挠了挠头。
“哼,我倒是希望他是畏罪潜逃、溜之大吉,可惜啊,并不是。”要是整个安丘,谁最希望野尻正川倒霉,无疑就是他黑藤归三了。
从上小学开始就一直被野尻正川霸凌,他心里的怒火别提多高涨了。
要是野尻正川真犯了事,他绝逼是第一个痛打落水狗的。
“人家那是步步高升、青云直下!”
黑藤归三用成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地道’。
“合着高升就是直下啊....”贾贵似懂不懂。
黑藤归三没理他,继续说:
“我收到可靠消息,他马上就要调去北平了,以后安丘,他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了!”
这话一落地,贾贵当场就乐开了花,‘调去北平’这话他听懂了,他‘啪’地一拍大腿,腰杆都直了几分,那皮包骨似的,搭在脸上的满是褶子的糙皮都抖了抖,高兴的叫道:
“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