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这么做,大概率对方不会乖乖听命,反而可能因为激怒对方,使得对方更没有破绽,进而遭到对方的疯狂报复!
‘可真够难缠的!’
王天风突然有些头疼了,本来他想用这个破绽拿捏对方的,但如今看来,这个破绽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用。
既然威胁不成,王天风自然也不会在这上面再浪费精力。
发寒的面色一收,脸上重新挂上微笑,比川剧变脸还要迅速:
“好吧,算你说的有点道理。”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说,若可控,我反而会对你进一步怀疑?”
曹魏达翻了个白眼,给了个‘你真是明知故问’的眼神:
“很简单,我若是连这么不要命的任务都接,岂不是恰恰说明我有问题?”
“我一个半路加入你们的,一下子去做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敢豁出去的任务,这么‘忠心耿耿’,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不得不说,你确实让我感到惊讶。”王天风一脸的赞叹,聪明人他见过不少,但像曹魏达这样聪明的,能从细微之处管中窥豹的,如此才思敏捷之辈,就很少见了。
而这,也让他更加惜才了:“曹魏达,虽然你拒绝过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若你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到培训班进修一下。”
“有了这个资历,你以后在军统,绝对能平步青云!”
“你是天生的特工!不干这行,实在太可惜了!”
“党国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而且我相信,戴老板也会对你刮目相看!”
“戴老板一向求贤若渴,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向你保证,到时候一定在戴老板面前举荐你!”
说罢,他眼神带着希冀的看向曹魏达,等待曹魏达的回答。
这是他的心里话,他确实非常看好曹魏达。
不仅仅是因为曹魏达才思敏捷、举一反三,能够用细小的线索推测出这么多的真相。
更因为他看得出来,曹魏达跟他很像!
都是那么的‘无情无义’!
人最怕的是什么?
自然是被人掌控住弱点!
而像曹魏达这样的人,天生被人掌控弱点的可能就非常小!
哪怕真掌控了,也能果断地进行切割!
他马上就要去执行他的‘死间计划’了,基本可以说是一去不复返。
若是在临死之前,为党国、为军统搜罗出一个接班人,他死也瞑目了!
听到这些话的徐金戈嫉妒得眼都绿了,这可是老师亲口答应会帮忙引荐的啊!
在他看来,这得是多大的机缘!
他做梦都想得到这样的殊荣,恨不能取而代之!
他承认,他羡慕嫉妒了,怎么这种好事不砸在他的头顶呢?
但很可惜,王天风的这番‘好意’,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曹魏达却嗤之以鼻、弃如敝履:
“免开尊口,我说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说实话,若不是被你们逼着赶鸭子上架,我是真不想蹚你们特务这趟浑水。”
“我本来就想往外拔都来不及呢,你却想把我往里拽.....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更何况.....”
曹魏达满脸戏谑地说:
“你们不是说我跟红党在买卖上来往频繁,怀疑我是红党的人吗。”
“你就不怕我是红党的卧底,趁机打入你们内部,让你们军统自食其果?”
“哈哈哈·~~我倒是希望你是红党的人。”王天风哈哈一笑,“若红党的人都如你这般好色如命、贪恋钱财、喜好纸醉金迷,那红党于我们而言也就不足为惧了。”
“至于买卖频繁......那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北平周围,也只有红党最方便、最稳妥,还有能力吃下这么多货物了。”
“你跟红党买卖密切,不过是你为了取得日本人的信任,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罢了。”
“啧啧,可真是官字两张口啊,翻来覆去、里外里,你们怎么说都有理。”
曹魏达微微摇头,一脸的嘲讽,心下却大大松了口气。
他在北平做的事情并不少,虽然平日里也算小心谨慎,但做的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瑞鑫杂货铺是他的,他是东家,而瑞鑫杂货铺里的不少物资,也都卖给了红党根据地。
这事不仅军统知道,日本人也知道。
而且,在日本人面前,他从未遮掩过这一点。
他如此‘坦诚’,反而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毕竟,谁家卧底会这么‘明目张胆’?
再者说了,他们每天转卖的物资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光靠敌占区的散户,怎么可能卖得完?
不仅卖不完,这么多物资投入市场,更大的可能是会被上面知道。
有些事情人家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你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要不然,别人面上也过不去。
到时候,人家是查,还是不查?
所以,物资最好卖到敌占区外面。
而北平周围,基本都是红党的地盘。
在北平周边,唯有红党有能力、信誉有保障,且能第一时间吃下这么多货物,你说,不跟红党做生意,跟谁做生意?
所以,曹魏达从来不怕小鬼子知道。
基于此,刚刚那些‘无法无天’、‘大逆不道’的话,一半是因为真生气,一半则是他故意演出来的。
既然军统都知道他做的一切,为何偏偏又拿这个说事?
在徐金戈第一次开口问他‘跟红党有没有关系’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在王天风进来之后,他对自己的猜测就更笃定了几分。
如今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经过这一遭后,他不仅把自己的‘弱点’给淡化了不少,还进一步取得了军统的信任!
这么一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安全连老婆孩子都不顾,还贪恋钱财、贪生怕死的人,你说他是红党分子?
别说王天风了,就是告诉戴老鬼,他也是绝对不会信的。
曹魏达心头一笑:‘这场博弈,终归还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