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对于上面悬赏一万大洋追查情报这件事,他本就不是很赞同。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他想的是抗日,是保家卫国!
可身不由己的事情多如过江之鲫,这件事也一样。
就算他不太赞同,可也没有办法阻止。
他一开始还担心,上面这么做无疑是在破坏红党的军火交易,是折损抗日武装力量。
如今看来,他们都是被蒙蔽了啊.....
“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下的一个特务出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还打算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上面领赏不成?”徐金戈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情报点着扔进茶杯里烧干净。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这帮红党的心也忒脏了,竟然使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特务咬牙说道:“先是泄露交易消息引我们和日本人上钩,再用北平城作为幌子拖住所有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真正的物资却悄悄藏进了军都山......”
“还盟友呢,这是把我们像日本人一样当猴耍呢!”
“简直太可恶了!”
他心里别提多失望了,多好的机会啊,一万大洋再加上加官进爵.....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白高兴一场了!
徐金戈斜了他一眼,暗暗翻了个白眼,他都不屑揭穿。
盟友?
有这么当盟友的吗?
到底多厚的脸皮,才能如此恬不知耻的说出这两个字?
“最近我们有多少人被抓了。”
那特务回:“队长放心,一个都没有。”
“而且,我依照你的吩咐,让这段时间表现得比较活跃的人彼此间全部切断了联系,不许他们私下里互相联系。”
“中统那边呢,怎么样?”
“中统也一切正常。”
“不对,肯定不对!”
一听一个都没有被抓,徐金戈不仅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更加警惕。。
他点了烟,眉头紧蹙地思索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特务茫然:“队长,这有什么不对劲的,没人被抓不是好事吗?”
“好事?”徐金戈都被他的蠢给逗笑了,“你不会认为,这段时间北平隔三差五的闹出点动静,我们还刺杀了一个大佐,就认为日伪机关都是废物吧?!”
“作为特务,咱们要时刻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以及无处不在的危机感!”
“如果得意忘形,最终只会栽进去!”
“你忘了咱们抗日的队伍,因为狂妄自大,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那特务缩了缩脖子,呐呐地不敢再多说什么。
教训了手下一顿后,徐金戈起身来回踱步。
过了稍许,他脸色一正,命令道:
“这里面肯定不对,你让他们这段时间全部静默,还有,注意一下周围是不是被监视了,条件允许的话,最好立刻偷偷的转移安全屋,我怕小鬼子在钓鱼!”
都说财帛动人心,他动了心思,下面的人自然也不遑多让。
而只要有动作,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这段时间中统、军统的人小动作可不少,按理说不可能一个暴露的都没有。
他可不相信,日伪特务机关如此无能,竟然连一个都没能抓到!
这太不正常了!
他深知,平静的风波下,往往意味着洪水滔天!
如今日伪特务没有动静,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想要更大的成果!
“可是.....可是咱们没有经费了.....”那特务期期艾艾地说。
“什么!怎么可能!”徐金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咱们的秘密交通线不是已经搭建好了吗,怎么可能缺经费!?”
“这.....”那特务为难道:“话是如此,可交通线毕竟才搭建,上面说往里投了不少钱,要先把本金收回去....而且、而且这段时间北平城一直封城,咱们的生意也不是太顺利,所以.....”
“嘶~~”徐金戈狠狠的吸了口带着烟味的热气,这才将胸腔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上面这帮狗日的,是真不拿我们这些前线的兄弟当人看啊!
还特么投了不少钱......你拿我们这些人也当生意在做!?!
“行了,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先去按照命令行事吧!”
另一边,中统的潜伏人员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都被同一种屈辱的怒火裹挟着。
山城中统局里,朱家烨骂骂咧咧的将情报摔得到处都是。
悬赏一万五大洋的命令是他下的,可谓是闹得人尽皆知。
在他的设想里,成功了自然是意外之喜,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今被人当猴耍,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红党这帮该死的王八蛋!竟然敢耍我!”朱家烨怒骂出声,几乎要把牙都给咬碎了。
他们军统可是红党的死对头,就算被日本人耍,他都不会这么生气,但偏偏是红党......
不过还好,这次不仅是中统被耍了,军统和日本人同样被耍,他心里起码好受一点。
不过,一想到戴春风那个老鬼,此刻在背后指不定在看笑话,他心里的火就又‘蹭蹭蹭’的往上冒。
他令人唤来沈砚堂,冷着脸命令道:
“去,联系林桃,让她想办法让曹魏达帮我们运一批‘物资’进北平!”
“这.....局长,是不是再缓缓?北平现在还在严查,万一....”沈砚堂有些迟疑,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朱家烨给打断了:“不能再拖了,如今军火交易都不在北平城了,戒严必然会撤销。”
“更何况,北平不是要进行卫生清扫吗,这正是绝好的机会。”
此时他手里对北平控制力的筹码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而曹魏达,是他认为最合适的目标。
只要曹魏达把‘物资’运到城里,那后续就好办了,不仅能立功,还能借此彻底把曹魏达掌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