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至少……你问我了。”
“那个杀我的杂碎，可没问过我。”
艾伦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容器里那团在黑暗中倔强燃烧的微弱烛火。
莱恩的声音重新稳定下来，带着一种经过了极致痛苦打磨后的、反而平静得可怕的语气。
“我那封……写给艾拉的信，还在吗？”
“在。”
“能帮我寄出去吗？”
“可以。”
“信里说，我会带她去看凛风位面的极光。”
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我变成了那个……那个东西……还能带她去吗？”
艾伦回答：“从物理层面上，可以。作为我的第一个实验体，我会保证，你将会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偶。”
“呵。”
莱恩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灵魂共振中变得极其失真和飘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那就够了。”
“我答应了，老板。”
艾伦微微点头，准备调整容器的符文阵列，让莱恩重新进入深度休眠，以最大程度减缓灵魂的衰减。
就在容器中的光芒即将黯淡下去的最后一瞬，莱恩的灵魂共振传来了最后一句话。
“不过……老板。”
“能不能……别做得太难看？”
“我妹妹……胆子小。”
光芒，彻底熄灭。
……
三天后。
赛博坦工坊，刚刚落成的精密构件开发实验室内。
艾伦面前的固定支架上，一具高约两米的人形骨架在反重力场中缓缓旋转。
【人偶·零号】。
这是它的骨架，以秘银钨钢合金为主体，参考了《高级人偶设计总纲》中的经典结构，再结合艾伦自己对大型魔像力传导的理解进行了优化。
每一根骨骼的弧度、每一个关节的咬合精度，都远超自然生命，充满了设计美感。
骨架组装完成后，进入动力系统的安装。
艾伦从一旁的恒温储存箱中，取出了那块他亲手制作的V1.0版本高密度魔力储存模块。
巴掌大小的深蓝色晶体，像一颗被精心切割的心脏。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骨架胸腔的核心位置，接口处的微型符文瞬间亮起，完成了无缝对接。
随着能量管线的接驳，幽蓝色的魔力顺着骨架内壁的传导纹路流淌，仿佛为这具钢铁骸骨注入了最初的血液。
“动力系统，连接正常。”贾维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接下来是感知探测系统与武器集成系统。
这两项技术相对成熟，艾伦直接从“自由高达”和“库克罗普斯”的设计方案中进行了降尺度移植。
视觉模块采用了三焦距切换的晶状体透镜，听觉模块则是能捕捉次声波与超声波的振动传感器阵列。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直到最后一步，智能控制系统的核心“咏唱中枢”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加百列的咏唱中枢，是为一台二十四米高的巨像设计的，核心符文矩阵盘足有脸盆大小，结构复杂精密。
而他面前的这具人偶，为了追求拟真外形，头颅的尺寸与正常人类相差无几。
要把一个脸盆塞进一个脑袋里，还得再好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