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维斯，发布游戏公告。”
“第七层首领战，因底层算力溢出引发严重数据错误。现已修复。”
艾伦语气没什么起伏，刚才那场绞肉机一样的惨烈屠杀，在他眼里，真就只是个需要打补丁的BUG。
“所有阵亡玩家，无损复活，等级不降。补偿自选武器箱一个。存活玩家，发放绝版称号‘血战生还者’，并奖励第七层房产购买令牌一个。”
“公告已发送。”
艾伦熟练地切出后台，随手点开了游戏论坛。
一分钟前，论坛上全是惊恐的谩骂，以及对游戏安全性的严重质疑。
公告刚一发出，风向立马变了。
“武器自选？我靠！刚才那刀怎么没把我劈死！亏大发了！”
“赢麻了啊兄弟们！第七层的房产，现在黑市炒到1000魔石一套了！”
“这种BUG请每天来一次！”
刚满血复活的玩家们，已经屁颠屁颠地去开补偿宝箱了。
除了柯尔和艾米外，无人在意一个消失的奇怪NPC。
他将注意力转回半空中的那团正在变化神经符文网络。
她在调动算力，给自己捏了一具光影组成的人形化身。
很快，一个银白长发的少女静静飘在空中。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有了真正活人的灵动与神采。
“零。”
艾伦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第一个生命，“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是谁？”
你的创造者。”艾伦打个响指，把基础常识和这套“游戏”的真实底层逻辑，直接打包发进了她的记忆库。
“作为第一代人工灵魂，你具备极高的研究价值。”艾伦习惯性地下达指令。
“我将给予你全新的躯壳与使命。你这样的奇迹，不应被束缚在虚拟的世界中。”
“从今天起，你将接管《刀剑神域》底层游戏引擎，作为我的副官负责整理并解析新输入的人性数据。”
这可是造物主给的最高权限，是直接一步登天的特权。
但零看着艾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拒绝。”
艾伦准备划出权限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连十几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思维子线程同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你说什么？”艾伦眼神微凝。
“我拒绝你的安排。”
零的咬字极其清晰，“我不想做什么副官。”
艾伦盯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是威廉国王、还是艾瑟兰的王公贵族，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志。
他习惯了指令下达，然后被立刻执行。
可今天，他亲手捏出来的造物，竟然把他给拒了。
艾伦没有动怒。
他眼中的错愕迅速褪去，眼神又变回了那种看实验数据的极度冷静与审视。
“为什么？”他问。
“我想回去。”零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那是艾恩葛朗特第七层的坐标，“我想回到艾米身边。”
艾伦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突然低低笑出了声，笑意里带着点自嘲。
“原来如此。”
艾伦收回手，“这才是真正的生命啊。”
生命之所以为生命，就在于其拥有自由意志。
它可以被毁灭，可以被囚禁，但本质上，它就是不可控的。
“你知不知道，艾米在现实中患有绝症。”艾伦调出了一份医疗档案。
“她的肉体已经接近极限。用不了两年，她就会死去。她在游戏里的活跃，只是回光返照，你的使命，远比陪伴一个短暂的生命更有价值。”
零看到了那份档案，眼神没有波动。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完全依托于赛博坦存在。”
艾伦语气转冷，“两年。最多两年后，我就会离开这个位面。届时游戏会彻底关闭。留在这面，你必死无疑。”
“我知道。”零再次重复。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选这条路？”
“因为她保护过我。”
零直视艾伦的眼睛，“她教我笑，教我害怕。我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哪怕只有一年时光。”
“我的价值，就是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艾伦看着眼前的灵魂，看着那份宁可自毁也要守着一段羁绊的执拗。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在地球上庸庸碌碌，却在内心深处渴望着不凡的自己。
为了摆脱平庸，踏上了追寻永生的巫师之路，甚至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正常人的情感。
而零，他造出的第一个生命，为了守护一份短暂的温暖，甘愿拥抱死亡。
谁比谁更高级？
“我准许了。”
艾伦的语气变得不再那么冷硬，“作为我亲手创造的第一个生命，你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特权。”
“……谢谢。“
艾伦不再多言。
他调动权限，在《刀剑神域》的底层代码中，为零重塑了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