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希没有想到,饥荒来到如此之早。
瓦伦丁的嘴唇有些开裂,他瞥向凯希:
“小少爷,你知道对海盗来说,最恐怖是什么吗?”
凯希闻言,想了想:
“海啸?或者风暴?”
“这两种都非常可怕,但谈不上恐怖。这些都是海洋的情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必须学会接纳。如果我们死于这些海灾之手,我们也只有认命,说明是海神急着邀请我们去海底宫殿喝酒。”
凯希闻言点头:“那是什么?”
“是和平,”
瓦伦丁说话时,眼神中满是忧愁,
“海盗以掠夺为生,可如果海面空荡,和平笼罩一切,海盗船无法进行掠夺,就宣布着整条船的末日,小少爷,这就是我们的处境。”
“你们可以打鱼,”凯希道。
“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打鱼也是门技术活儿,”瓦伦丁道,“仅仅吃鱼,人还是会死,尽管我们自称海洋之子,也知道海洋无法完全养活我们,那些陆地上的面包和豌豆,才能帮助我们抵挡饥饿。”
“但至少能顶一阵,”凯希说。
“是啊,但能顶多久呢?而被饿死,无疑是对任何海盗最残酷的惩罚,”瓦伦丁叹息一声,“海底宫殿欢迎战士,却排斥懦夫,谁能断定饿死之人,不是被当成懦夫?”
凯希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绝不能同意返航,何况饥荒已经出现,返航依旧无法改变我们被饿死的命运。”
“我也不是傻瓜,只要你不同意,我就绝对不能返航,”瓦伦丁说,“一旦你说我违背了你的命运,西里尔会要了我的性命,而若是你死了,他同样会杀了我。海盗不懂得怜悯,我想你应该见识到了。”
“那么你刚才说的都是废话,”凯希道,“如果你没有任何有用的策略的话,你只不过在怨天尤人罢了。”
“我正要跟你说建议,小少爷,”瓦伦丁说,“我打算改道,绕一段路。”
凯希闻言,立即皱起眉头。
他知道,寻找落羽岛的,不止他一人,还有佐克家族。
且凯希为了拿到护送自己前往落羽岛的船,已经在海洋上绕了一大圈。
他已经出发晚了,现在若是再绕一段路,岂不是可能连口冷汤都喝不上。
不过,尽管凯希非常着急,但他知道,一位合格的领主,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
之前他情绪失控,导致瓦伦丁对他的服从度下降。
凯希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但他不愿意永远都保持这样。
因此,他必须记住自己犯下的失误,并确保不要犯第二次。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情绪表露。
凯希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询问:
“说说你的理由。”
瓦伦丁闻言,眯眼凝视了凯希几秒,方才说道:
“我的人推算出,西南方向有座小岛,或许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粮食。”
凯希一惊:“岛屿也能推算出来吗?”
“嘛……”瓦伦丁挑了挑眉,“我也不清楚,毕竟身怀才能的人,往往都难以理解。兴许这是他独有的本事呢?总之,之前绕路,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凯希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并询问:
“远吗?”
“无论远近,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瓦伦丁正色道,“小少爷,我们没得选。”
“那么何必跟我讲”,或许凯希以前会这么说。
但眼下,凯希会讲:
“我同意了,你去吩咐船只转向。”
瓦伦丁对着凯希深深鞠了一躬,马上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