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坦中，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指挥官，《血肉长城》副本首轮测试结束。】
【共计87，411名玩家参与，全员阵亡。平均存活时间：8分13秒。】
【采集到峰值绝望、恐惧、不甘等高价值情绪波动数据以及基于差异分析发现的灵魂运作底层数据，共计7.3TB。】
艾伦看着光幕上那条陡然拉升的数据采集曲线，眼神幽深，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数据质量很高。”他平静地评价，“但……还不够。”
恐惧与绝望，只是人性光谱中最基础的底色。
他要的，是更复杂、更矛盾、更伟大的东西。
他对接贾维斯，新的指令被逐条输入。
“为《血肉长城》副本，植入‘英雄牺牲’玩法。”
【模块构建中……】
“增加随机任务：炸死敌方特殊个体、守护重伤员、断后掩护。”
“下次开放时，从进入副本的玩家中，随机抽取1%的个体，赋予其临时小队指挥官权限。指挥官将接收明确的战术目标，例如：掩护90%的友军撤退至第二防线。”
“任务成功，小队全员积分翻五倍，指挥官个人积分翻十倍，并获得特殊称号。”
“任务失败……”他顿了顿，“……小队全员，本次副本积分为零。”
【规则已植入。】
“让我看看……当集体荣耀与个人得失以最赤裸的方式摆在他们面前时，这些人性的算法，会如何运转。”
三天后，《血肉长城》副本再度开放。
矿工柯尔在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上一次被巨足踩死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但他不能停下。
排行榜上，他已经从三千多名跌到了一万名开外，他必须立刻上分！
眼前的场景切换。
依旧是那片尸山血海构筑的防线，但这一次，感觉有些不同。
公共频道里，不再是杂乱的嘶吼，而是一个略显紧张、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第一、第二小队，火力压制正面！第三小队，跟我来，我们的任务是炸掉左翼那个正在孵化精英怪的虫巢！”
柯尔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机甲左上角，多了一个“第三小队-突击手”的标识。
而那个发号施令的，赫然是他们的“指挥官”。
“妈的，玩真的？”
柯尔身边，一个ID叫“铁锤砸胸口”的玩家骂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指挥官的标记，脱离了主防区。
他们的小队一共十台扎古，任务目标是穿越两百米的兽潮覆盖区，将一颗高能炸弹送进那个不断蠕动的巨大肉巢里。
这根本是自杀。
“指挥官！这怎么冲？过去就是送！”频道里有人抗议。
“听我指挥！”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排，举盾，用推进器顶着走！第二排，跟在后面交替射击！我来开路！”
话音未落，那台喷涂着红色箭头的指挥官机，第一个冲了出去。
柯尔的血液，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他不再思考积分，不再计算得失，怒吼一声，操控着扎古，紧紧跟了上去。
战斗比想象中更惨烈。
第一台扎古，在冲出不到五十米时，被三头迅猛型噬心者扑倒，塔盾被撕开，驾驶舱在火光中爆裂。
第二台，第三台……
他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用钢铁的身躯，在黑色的兽潮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柯尔的机体警报声响成一片，左臂被扯掉，右腿的驱动也出现了故障。
但他冲过去了。
他们只剩下了三台机甲。
指挥官的机体已经半残，他将那颗闪烁着红光的炸弹扔给柯尔。
“柯尔！送进去！我们给你掩护！”
“收到！”柯尔双目赤红，接住炸弹，用仅存的右臂将其死死抱在怀里。
另外两台扎古，包括指挥官在内，转身迎向了身后涌来的兽潮，用最后的弹药和身躯，为他争取了宝贵的五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