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做主？”
九头狮子化作人形的脸庞上，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九头狮子仰起头，爆发出穿透九霄的狂笑。
笑声中夹杂着金色音波，周围数万丈内的万年玄冰“咔嚓”碎裂，化作漫天齑粉。
雪狼长老和冰蚺长老被震得七窍流血，趴在雪地里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颤抖。
“好一个天下大统，好一个下界浊物。”
九头狮子猛地低头，一双重瞳里燃烧着金色业火，死死盯着银月。
“区区两脚羊，不过是太古时期我等妖族圈养在泥巴地里，用来打牙祭的血食。”
“如今这世道，天庭坠落，山中无老虎，竟然让这等泥腿子称了王？”
他一把捏住银月的狐裘衣领，将她如同拎破布袋般，硬生生从雪地里提到了半空中。
银月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死死咬着牙。
“告诉本圣。”
九头狮子凑近银月，带着远古血腥气的鼻息喷吐在她的脸上。
“那个人族叫什么名字？他立了什么规矩，能把你们这群没骨头的东西，吓得像断了脊梁的野狗一样跪在地上？”
银月被迫仰着头，呼吸艰难。
但狐狸眼中却闪过一抹倔强，以及对那个青衫男子的敬畏。
“他叫……李敢。”
银月一字一顿，声音虚弱，却很清晰。
“他立的规矩是……仙神禁高飞，妖魔……禁食人。”
“轰——”
这句话一出，九头狮子身上的暗金妖气如火山喷发，直冲天际，将上方阴云瞬间绞碎。
“妖魔禁食人？”
“砰。”
九头狮子如同扔垃圾般，将银月重重砸在冰层上。
冰面凹陷出一个深坑。
银月呕出一口鲜血，体内的狐族内丹险些被生生震碎。
“凭他一个凡人，也敢管我妖族的肚子？也敢断我妖族的血食？”
九头狮子缓缓转身，张开双臂，仰望灰蒙蒙的极北苍穹。
“我太古妖族，生来便是要吃肉的！不吃人，拿什么淬炼气血？拿什么重铸妖庭？”
他猛地低头，俯视着地上的银月。
“你这废物，丢尽了妖族脸面。从今日起，银月妖狐一族剥夺万妖窟主事之权！这极北百万妖族，唯本圣马首是瞻。”
“本圣倒要看看，那个人族武夫，拿什么来拦百万兽潮。”
说罢，九头狮子大步走向太古妖庭废墟深处。
留下的，只有漫天狂风。
……
太古妖庭废墟最深处。
这是一片被幽冥玄冰封锁的巨大地宫。
四周冰柱足有百丈之粗，冰柱内部，隐隐封印着一道道庞大黑影。
那是当年大劫之时，与九头狮子一同自封于此的太古大妖。
只可惜岁月无情，十几万年熬下来，大多数妖族都在沉睡中耗干本源，化作死物。
唯有最核心的几根冰柱内，还有微弱的心跳声在“咚、咚”作响。
“呼——”
九头狮子步入地宫，深吸了一口气。
“沉睡得太久了，这具皮囊里的气血，都快干涸了。”
他低头看着双手，皮肉虽然坚韧，却透着枯败的死灰色。
想要发动百万兽潮南下，踏平西山，单凭现在的状态远远不够。
他需要力量。
需要庞大的生命本源。
九头狮子的目光，缓缓落在散发着生命波动的冰柱上。
那些都是他昔日的同袍，是太古妖庭的旧部。
他们还没有完全苏醒，正处于解封最脆弱的阶段。
“大劫将至，这天地间的灵气早就变了味儿。”
九头狮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们这些老家伙，睡了这么久，骨头都酥了。就算醒过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跟不上这新世道了。”
“既然如此……”
“倒不如，成全本圣。”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九头狮子身躯轰然膨胀。
他撕裂人形皮囊，在暗金神光中，显化出太古真身。
那是一头犹如山岳般的巨兽。
浑身覆盖着黄金浇筑般的鬃毛，四爪缠绕着撕裂虚空的罡风。
最为骇人的，是他粗壮的颈项之上，赫然生着【九颗】硕大的狮子头颅。
这九颗头颅，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毁灭气息。
风、火、雷、冰、毒、暗、光、地、金。
九种天地极道法则，在九颗头颅口鼻间吞吐生灭，交织成一片法则领域。
“吼——”
中间的主头颅发出一声惊天咆哮，张开足以吞噬江河的血盆大口。
“咔嚓。”
九头狮子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距离最近的冰柱。
那足以抵御极品法宝轰击的万年玄冰，在缠绕着金之法则的利爪面前，犹如豆腐般被轻易撕裂。
冰柱破碎。
里面封印的一头【上古吞天蟒】，尚未完全睁开眼睛，便被九头狮子的一颗头颅死死咬住七寸。
“嘶——”
吞天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身躯本能地想要缠绕挣扎。
但太迟了。
骨骼断裂，鲜血狂喷。
九头狮子喉咙滚动之间，竟将这头体长数百丈的上古大妖，连皮带骨，生生吞入腹中。
滚烫妖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冰冷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太古大妖的本源之力入腹，犹如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九头狮子干涸十几万年的经脉。
“不够……还不够。”
九头狮子的九双眼眸中，爆射出嗜血红光。
庞大的身躯在冰宫内横冲直撞。
“轰。”
第二根冰柱碎裂，一头【远古魔猿】被冰之头颅瞬间冻结，随后被火之头颅一口吞下。
“砰。”
第三根冰柱倒塌，一只【六翼毒蜈】还未释放毒气，便被雷之头颅劈成焦炭，卷入腹中。
屠杀。
这是一场同室操戈的屠杀。
九头狮子如同饿了无数纪元的饕餮，疯狂吞噬着昔日同袍的血肉与本源。
随着一头头古妖被吞噬，他身上的气息以违背天地常理的速度暴涨。
抱丹境……
“给本圣……破。”
吞下最后一头古妖时，九头狮子九首同时仰天长啸。
汇聚了数十头太古大妖本源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化作一股冲破天地桎梏的金色洪流，直冲九天。
“嗡——”
极北冰原上空，苍穹变色。
那股气息，已经超越这方天地目前所能容纳的极限，甚至让高悬九天的天道法则发出了哀鸣。
【半步化神】。
而且，是本源充沛到极致的半步化神巅峰。
只差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他便能真正踏出那一步，重现神话时代的妖神荣光。
“哈哈哈哈……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感受着体内犹如星河般浩瀚的法力，九颗头颅同时发出狂笑。
然而。
这番毁天灭地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地宫深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