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坚冰碎裂。
三头散发着抱丹境大圆满威压的古妖,艰难地从冰封中挣脱出来。
一头生着双角的【血月魔牛】。
一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九幽冥雀】。
以及一条背生双翼的【玄冰飞蛇】。
三妖刚一苏醒,还未从沉睡的迷茫中回过神来,便闻到了地宫内刺鼻的血腥气。
当它们看清满地残缺的冰柱,以及九头狮子嘴角滴落的同类鲜血时。
三头古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九灵,你……你干了什么?”
血月魔牛发出一声悲愤怒吼,四蹄猛地踏地,双角直指九头狮子。
“你竟敢吞噬同袍!他们都是随你一起征战的兄弟啊。”
九幽冥雀和玄冰飞蛇如临大敌,浑身妖力疯狂运转,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面对三妖的质问,九头狮子庞大的真身缓缓收缩。
在一阵金光中,重新化作金发狂舞、身披金甲的大汉。
他舔了舔嘴角鲜血,眼神平静。
“兄弟?”
九头狮子嗤笑一声,倒背双手,一步步走向三妖。
那股半步化神的绝巅威压犹如巨浪,逼得三头抱丹大妖连连后退。
“十几万年过去,他们身上的血脉早就腐朽。就算醒过来,也不过是浪费这天地间本就稀薄的灵气。”
九头狮子停下脚步,傲然扫过三妖。
“世道变了。”
“人族那群两脚羊,竟然骑到了我们妖族的头上,还立下了不许吃人的规矩。”
“大劫将至,我妖族若想重新崛起,不被域外天魔当成点心,就需要一个绝对的声音,绝对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紧成拳。
“本圣吞了他们,是承载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本源在我的体内,将随我一起去撕裂这下界牢笼。”
“你们怕什么?”
九头狮子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们和那些废物不同。你们的本源还算充沛,对本圣还有大用。”
“本圣不会杀你们,本圣要带着你们,去吃一场数十万年来最丰盛的大宴。”
血月魔牛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忌惮。
“什么大宴?”
九头狮子转身,大袖一挥,指向南方。
“那个人族叫李敢是吧?”
“他不是说妖魔禁食人吗?”
“本圣就要发动极北百万妖族,掀起一场【灭世兽潮】。”
“一路向南,碾碎他西山界碑,踏平他建立的护国行宫。”
“我要用这九州千万凡人的血肉,铺就本圣化神的通天大道!我要让整个人族,用惨叫和绝望,来恭迎我太古妖庭重建。”
九头狮子的声音,犹如带着魔力的毒药。
血食。千万凡人。化神大道。
这几个词,深深刺中三头古妖心底的贪婪与凶性。
妖族本就慕强。在九头狮子半步化神的实力碾压,以及描绘出的血腥蓝图面前。
血月魔牛、九幽冥雀与玄冰飞蛇彼此对视了一眼。
眼中的愤怒,渐渐被狂热所取代。
……
三日后。
极北冰原,万妖城。
这座由冰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城池,此刻正陷入动荡与撕裂之中。
城中央的冰雪广场上,密密麻麻汇聚了数十万妖族首领和精锐。
气氛压抑。
这是一场决定极北百万妖族命运的最终决议。
广场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大阵营。
左侧,是以银月妖狐一族、部分雪狼族,以及常年与西山互市的中小妖族为首的【维和派】。
这一边,妖修们身上多穿着从人族互市换来的布帛,手里拿着人族打造的法器,不少妖族腰间还挂着西山商司特制的乾坤袋。
右侧,则是以血月魔牛、九幽冥雀等刚苏醒的太古古妖为首的【主战派】。
他们保留着原始的兽皮装扮,眼神透着凶残,浑身散发着血腥气。
“银月,你这妖族叛徒,还有脸站在这个地方。”
一声如雷的怒吼,打破广场死寂。
化作昂藏大汉的血月魔牛,指着左侧最前方的银月破口大骂。
“咱们妖族生来便是天地霸主,是吃肉的!你看看你,把极北这些好儿郎带成了什么样子?”
“跟一群两脚羊做买卖?求他们赏那几口龙牙米吃?”
“你简直丢尽了太古妖庭的脸面。”
面对指责,右侧的主战派妖族顿时爆发出如潮的嘶吼。
“吃人!我们要吃人。”
“踏平南境,杀光人族。”
左侧阵营中,不少妖修被这股凶威吓得连连后退。
银月立在最前方。
一袭狐裘在寒风中微微拂动,脸庞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几年,她亲眼看着极北妖族因为西山的互市,不再因寒冬饿死,不再为争夺灵脉而自相残杀。
她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更知道那个坐在西山院子里的男人,拥有着怎样不可撼动的伟力。
“闭嘴。”
银月声音清冷,夹杂着凝丹境大圆满的妖力,传遍全场。
“你们这些睡了几万年的老古董,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银月伸手指向南方。
“你们以为人族还是当年任凭宰割的血食吗?”
“西山真君李敢,肉身成圣。他一拳砸碎了化神大能的仙印,一巴掌拍死了天庭转世的神将。”
“他手下的十万荡魔军,能结成上古天河大阵,连古神都要避其锋芒。”
银月声音中带着悲哀与急切。
“你们现在去冲击西山防线,不是重振妖庭,是在拿百万儿郎的命去白白送死。”
此言一出,左侧见识过荡魔军威严的妖族纷纷点头。
他们太清楚西山那些黑甲步卒有多可怕,那根本不是凡人,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呵呵……”
突然,一阵低沉的轻笑声,从右侧大殿上方传来。
这笑声不大,却盖过广场所有的喧哗,震得群妖灵魂发颤。
“嗡——”
金光闪过。
九头狮子化作的金甲大汉,凭空出现在半空。
那股半步化神巅峰的极道威压犹如汪洋,瞬间将银月等人建立的心理防线压得粉碎。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狐狸崽子。”
九头狮子居高临下俯视银月,眼底满是轻蔑。
“被一个人族吓破了胆,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你口口声声说那李敢不可战胜,那你问问本圣,问问极北这百万儿郎……”
九头狮子猛地张开双臂,仰天咆哮。
“这天底下,可有我太古妖族不敢啃的骨头?”
“吼——”
“圣尊无敌!妖庭不朽!”
随着质问,右侧数十万主战派妖族陷入疯狂。他们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恨不得立刻冲下南方大开杀戒。
那股狂热,甚至感染了左侧不少动摇的妖修。
在妖族的世界里,血脉压制和绝对力量,永远比理智更能煽动人心。
银月咬着牙,抵抗着那股威压,不让自己跪下。
“圣尊,您这是在毁了妖族……”
“放肆。”
九头狮子脸色一寒。
他只给了一个眼神。
“砰。”
银月如遭雷击,被无形力量击飞,撞碎身后的几根冰柱。倒在废墟中,狂喷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