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破音。
“此残篇,名为……”
“【瑶池秘录】!”
瑶池秘录。
这四个字一出,站在一旁的陆长亭都是脸色一变。
神话时代,西王母之瑶池,那可是掌管天下女仙、统御长生不死药的无上圣地。
李敢没有伸手去接。
“嗡。”
他眉心天眼紫光一闪,那青铜匣子“咔嚓”一声自动碎裂。
一张薄如蝉翼,散发着岁月沧桑气息的古老皮卷,缓缓飘落到了李敢的面前。
李敢的目光死死地扫过那皮卷上的上古神文。
“秘录记载。”
王道崖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地禀报。
“在东海极渊之下,归墟海眼的尽头。”
“那片常年被混沌死气笼罩的海域,近日因为天地灵气倒灌,地壳撕裂,新裂开了一道名为……【蓬莱坠渊】的太古裂缝!”
“那坠渊,据传是上古时代,天庭崩塌时,瑶池仙境的一角碎片,砸落凡尘、坠入东海所形成的禁地。”
王道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见证神迹的狂热。
“那里面,没有仙家法宝,也没有太古神兵。”
“那里,只孕育着一株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的无上神药。”
“其名曰……【红尘长生果】!”
红尘长生果。
李敢的瞳孔,在看到皮卷上关于这株神药的记载时,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那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心脏,开始了剧烈的狂跳。
这【红尘长生果】,根本不是世俗修仙界认知的那些天材地宝!
甚至可以说,这株药,简直就是一个违背了修仙界所有常理的“异类”!
皮卷上的神文,详尽到了极点。
这株神树,扎根于蓬莱坠渊的最深处。
它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
而它吸收的养分,不是九天之上的清灵仙气,也不是地底深处的极品灵脉。
它吸收的……竟然是这九州大地上,亿万苍生的【红尘业障】,以及那天地初开时,残留在东海极渊中的【混沌源炁】。
它将世间最浑浊的人间烟火与因果业力,用两万年的岁月,提纯、凝练,最终结成那颗果实。
“真君。”
王道崖声音发颤,说出了这株神药最逆天、也最让人匪夷所思的特性。
“这【红尘长生果】……”
“修仙者,不能吃!”
“但凡是有资质的修士,无论你是先天还是抱丹,甚至哪怕你是化神老怪。”
“只要吞下这颗果子。”
“那果子里蕴含的九州红尘业障与混沌源炁,瞬间就会与修士体内的清灵仙气产生最恐怖的法则冲突。”
“轻者七窍腐烂,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重者,直接红尘业火焚身,神魂俱灭,连轮回都进不去!”
王道崖指向被李敢抱在怀里,虚弱不堪的绣娘。
“这株神药。”
“是天地间,唯一一株……专门为【凡人】量身定做的长生仙药!”
“凡人食之。”
“无需任何灵根资质,无需承受任何天道法则的洗礼与排异!”
“那红尘业障与凡人的烟火气同本同源,那混沌源炁,更会在吞下的瞬间,温和到了极点地为其洗毛伐髓。”
“直接将一具肉体凡胎,重塑为完美无瑕的【无垢道体】!”
“不仅百病不生,青春永驻。”
“更能……寿与天齐!”
寿与天齐!
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不需要承受经脉撕裂的痛苦!
这几句话,就像是黑暗中劈开苍穹的绝世闪电,瞬间照亮了李敢那原本绝望的识海。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为绣娘,为这个无法承受任何灵丹妙药药力冲突的凡俗农妇。
量、身、定、制、的救命稻草!
“红尘长生果……”
李敢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那张冰冷的皮卷,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皮卷的最后几行字。
那上面,记载着一个足以让九州震动的死讯。
“但……”
王道崖的话锋突然一转,额头再次贴紧了地面。
“真君,这机缘虽大,但危机更甚。”
“《瑶池秘录》上记载,【红尘长生果】一旦成熟,那蓬莱坠渊上封印了千万年的天庭禁制,便会因为承受不住混沌源炁的溢出,而彻底消散。”
“算算时间。”
王道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就在这几日了。”
“而且。”
“这等红尘神药成熟的异象,根本掩盖不住。”
“九州大地,那倒灌的灵气,已经唤醒了太多太多把自己埋在地下的老怪物。”
“那些活了七八千岁,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肉身腐朽,甚至快要遭遇天人五衰的【半步化神】老魔们……”
“他们虽然不敢吃这果子续命,但那果子里蕴含的【天地初开的混沌源炁】。”
“却是他们强行冲破化神壁垒,重塑元神法相的无上至宝!”
王道崖猛地抬起头。
“真君,据我王家在东海的暗桩拼死回报。”
“东海的海面,已经彻底被血色染红了。”
“九州各地,那些刚刚苏醒的、快要老死的老怪物们,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嗜血狂鲨。”
“全都发了疯一样地,撕裂虚空,正不顾一切地朝着东海【蓬莱坠渊】的方向赶去。”
“那里,已经成了一个聚集了全天下最恐怖、最古老怪物的……修罗杀场!”
寂静。
小院里,只剩下寒风吹落枯叶的沙沙声。
陆长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全天下的老怪物?
那些为了续命、为了突破,连人族都能当成血食圈养的老疯子。
他们若是齐聚东海,那等阵容,莫说是一个西山,就算是把大洪鼎盛时期的百万大军填进去,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真君……”
陆长亭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紧。
“此事,需从长计议。那些老怪物为了大道,六亲不认,战力深不可测……”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敢动了。
他没有理会陆长亭的劝阻。
他只是温柔地,将怀里的绣娘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厨房外的那张竹椅上。
他伸出手,理了理绣娘额前那灰白的散发。
“当家的……”
绣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反手抓住了李敢的衣袖,眼神中透着担忧。
“别怕。”
李敢低下头,在妻子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很快的。”
“等我回来,以后这西山的每一场雪,我都陪你看。”
说罢,李敢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转过身,面向那漆黑如墨的东海方向。
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下。
【肉身法力双重抱丹】的极境伟力,混合着那尊刚刚融合了三成国运的【护国神】命格威压。
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轰然爆发!
“铮——”
一声龙吟,响彻九州。
李敢右手一伸,那柄流转着水银光泽、杀气冲霄的【古代道兵·三尖两刃刀】,悍然出窍。
“昂——!昂——!昂——!”
紧接着。
九天之上,虚空犹如镜面般轰然粉碎。
一辆散发着远古沧桑与无尽杀戮气息的青铜古战车,碾碎了云层,带着四头浑身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白骨蛟龙,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轰然降临在西山上空。
狂风大作,吹乱了李敢的黑发。
“老黑,苍云!”
李敢一声暴喝。
“汪——!!!”
“唳——!!!”
小院角落里,那头原本温顺的黑狗,瞬间化作数十丈高、黑金鳞甲倒竖的【幽冥天狗】。
天空中,一道紫霄神雷劈落,【金翅雷鹏】苍云展翅百丈,雷光万道。
两头凝丹大圆满的绝世大妖王,感受到了主人那撕裂天地的杀意,齐齐发出震天怒吼,化作两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青铜战车的两侧。
李敢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身形直接拔地而起,犹如一尊太古神祇,稳稳地落在了战车的最前方。
他单手倒提着三尖两刃刀。
那双紫金色的天眼,死死地锁定了遥远的东海极渊。
“想要长生果的混沌源炁?”
李敢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股子将满天神佛都踩在脚底的绝对狂傲。
他手中的银龙道兵,猛地指向苍穹。
“这颗果子。”
“是我李某人女人的。”
“谁敢伸手,老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战车轰鸣,四龙咆哮。
在这震碎九霄的轰鸣声中。
李敢那犹如滚滚天宪般的极道杀音,在西山的夜空,在九州的风雨中,轰然炸响,久久不绝:
“天若敢拦。”
“老子今日……”
“便劈了这天!!!”
轰!
青铜战车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陨石,携带着满腔的红尘怒火与极道杀机,直接撞破了虚空的壁垒,朝着东海蓬莱坠渊的方向,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