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能地想要发火，但李元柏身上那股随意散发出来的，看透生死的【枯荣剑意】，却让他们心底发寒。
“咳……”
终于，作为东道主之一的赵家嫡长孙，赵无咎，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端着那只用三阶妖骨打磨的酒杯，大步走向李元柏。
“二公子说笑了。什么局不局的。”
赵无咎打着哈哈，试图找回场子。
“咱们中原世家，最重礼数。二公子远道而来，替咱们洛京城解决了地脉异动，咱们略备薄酒，权当是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将酒杯递到李元柏面前，眼中闪过一抹挑衅。
“这杯酒，乃是我赵家珍藏了千年的【玉髓冰心酿】，采集极寒之地的万年冰髓酿造，非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喝上一口便会冻结经脉。”
“二公子，请！”
赵无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酒，确实是好酒，但也确实是一道下马威。
他故意不说如何化解酒中寒气，就是想看这位出身“乡野”的西山二公子，在众人面前出丑。
全场的世家子弟，目光都紧紧盯在了李元柏的身上。
李元柏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散发着寒气的灵酒。
他没有去接。
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了长案上那些奢华到了极点的菜肴。
“万年玄龟汤，冰魄灵果，三阶妖兽的骨杯。”
李元柏喃喃自语。
转过头，那一半灰白，一半翠绿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赵无咎。
“你们知道，城门外的那几百万流民，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吗？”
赵无咎愣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荒谬的问题。
流民吃什么？
关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什么事？难道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修仙盛世里，高阶修士吃饭，还要考虑脚底下的泥巴饿不饿？
“二公子，你这话说得就有些扫兴了吧？”
一旁的王家天骄王绝，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修士与凡人，本就是云泥之别。咱们是顺应天道，夺天地造化的大修士。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生来就是蝼蚁。”
“这修仙界的规矩，历来如此。二公子何必为了几只蝼蚁，坏了咱们世家的雅兴？”
“规矩？”
李元柏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温润，就像是江南三月里最和煦的春风。
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如坠冰窟。
“大洪朝的时候，你们定你们的规矩。”
“现在大洪亡了，我爹在西山，重新立了一个规矩。”
李元柏缓缓伸出右手，没有去接那个酒杯，而是轻轻地，搭在了赵无咎的肩膀上。
“我西山的规矩就是……”
“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
“这天底下，谁他娘的也别想安生吃肉！”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枯之剑意】，顺着李元柏搭在赵无咎肩膀上的那只手，轰然爆发！
“啊！”
赵无咎惨叫一声。
在全场世家天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刚刚突破凝丹境，自诩中原第一梯队的世家嫡长孙。
他那张原本红润，傲气十足的脸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
他体内那颗引以为傲的“二品金丹”，在接触到这股枯寂剑意的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灵气疯狂流失。
“嗤嗤嗤……”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赵无咎原本乌黑的头发变成了枯草般的灰白，整个人瞬间衰老了五十年，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干尸，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
秒杀！
甚至连剑都没有拔，仅仅是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便废掉了一位凝丹境的天骄！
“你……你干了什么？！”
“放肆！竟敢在我中原世家的地盘上动手！”
“结阵！杀了他！”
整个摘星阁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世家天骄们吓得肝胆俱裂，纷纷祭出各自的本命法宝，五颜六色的灵光瞬间照亮了大殿。
剑拔弩张，杀机四伏。
“汪！”
老黑发出一声咆哮，身躯瞬间膨胀至三丈大小，森罗鬼火在它的鳞甲上熊熊燃烧，一口便将挡在前面的一张红木长案连同上面的菜肴咬成了飞灰。
公输瑾也是冷笑一声，双手一抖，十几只散发着幽光的青铜机关蜘蛛，从他的袖口中爬出，瞬间封死了大殿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数十名凝丹境天骄的围攻。
李元柏依旧负手而立，青衣不动。
他那双空明到了极点的眸子，冷冷地扫过这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
“试探我西山的深浅？”
“你们，也配？”
“铮——”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清越剑鸣。
李元柏腰间的那柄法剑，终于……彻底出鞘！
一半枯木，一半春荣。
剑身之上，那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剑灵】，化作一道灰绿交织的光影，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尖啸。
“一岁一枯荣。”
李元柏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诀。
他只是握着剑，对着这金碧辉煌的摘星阁，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天骄。
平平无奇地，横扫一剑。
“嗡——”
这一剑挥出，没有刺目的剑光，只有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涟漪，犹如水波般在大殿内荡漾开来。
“挡住它！”
王绝怒吼一声，祭出一面极品灵器级别的【水云盾】，同时体内的水火灵丹疯狂运转。
“嗤啦……”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当那层灰白色的涟漪接触到水云盾的瞬间，那面号称能抵挡抱丹大能一击的极品灵器，竟然像风化了千万年的朽木一样，当场化作了飞灰！
“不！”
涟漪扫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世家天骄，就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骨头。
他们手中的法宝失去灵光，掉落在地。他们引以为傲的法衣变得灰败如破布。
“噗通，噗通……”
十几名凝丹境的天骄，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刷刷地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