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罡那企图镇压李元柏的无形山岳,在老黑这轻描淡写的一爪子面前,跟脆弱的冰糖葫芦也没什么两样,瞬息之间就被拍得粉碎。
法则崩塌的逆流,顺着神识链接,以光速倒灌回了顶层那间暗室之中。
“噗哇——”
摘星阁的顶层,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赵天罡如同遭了雷击,他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来不及撑开,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重锤砸在了胸口。
紫金蟒袍瞬间炸裂。
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子不由自主地撞破了暗室的墙壁,又撞碎了那一排排精美的雕花木窗。
“轰隆!”
在世家老祖们骇然的注视之下。
这位刚刚还在幕后发号施令、自诩能超过西山真君的洛京新晋抱丹老祖。
就跟一只折了翅膀的死鸟一样,从九楼的高空之上,狠狠地栽落下来。
重重地砸在了摘星阁一楼的大殿正中央!
“砰——”
青石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偌大的深坑,蛛网一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去。
烟尘散去。
赵天罡浑身是血地趴在坑底,四肢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抱丹境法力,此刻被一股属于幽冥天狗的太古法则死死地封印在丹田里头,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堂堂一位抱丹大宗师,就这么跟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被死死地镇压在李元柏和老黑的脚下!
“嘶——”
大殿之内,原本还在哀嚎的那群世家天骄们,此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这是?”
“老祖,赵家老祖,被……被一条狗给秒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抱丹境的大能啊,难道这是西山真君的化身不成?!”
恐惧,犹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中原世家子弟的道心。
他们看向那只还在舔爪子的黑狗,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随之而来的,是对那种降维打击一般的力量的极度敬畏。
西山随随便便牵出来的一条狗,竟然也是一尊足以碾压同阶的抱丹境大妖王?
那西山的底蕴,究竟深到了一个何等让人绝望的地步?!
“嘿嘿,就这点斤两,也敢在二公子面前抖威风?”
老黑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森罗鬼火,打了个哈欠,金银异瞳之中满是不屑。
“狗爷我当年在那极北冰原上头,生嚼的半步化神老怪的骨头,都比你这身脆骨头要硬气几分。”
它转过头,讨好地蹭了蹭李元柏的衣角。
“二公子,这老货的肉有点酸,狗爷我吃不惯。是直接一爪子拍死,还是挂在城门楼上风干?”
李元柏没有说话。
依旧负手而立,那一双空明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上方那几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的暗室。
“中原的世家,若都是这等眼高手低之辈。”
“那这洛京城的规矩,今日,我西山便替你们重新立上一遍。”
此言一出。
顶层暗室之内,那位活了六百年、城府最深的崔家古董老祖,再也坐不住了。
他太清楚了。
今日这事儿要是不能善了,就凭着西山这条狗和这个深不可测的李家二公子,他们中原这几家刚刚冒头的新晋古族,明年的今天就是祭日。
西山真君的刀,可从来都不讲什么情面!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二公子息怒。神犬爷爷息怒!”
“嗖——”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
崔家老祖,这位在洛京城内可以说是德高望重,连那南洪伪帝都要礼让三分的老神仙。
此刻竟连滚带爬地从暗室之中现出身形。
并未在半空之中摆什么老祖的架子,直接落了地,一头白发被冷汗浸得透湿,仙风道骨的长袍也显得有些凌乱。
“二公子,老朽崔道龄,添为洛京崔家主事。今日之事,万万是个误会啊!”
崔家老祖连连拱手。
“赵天罡这竖子,刚刚突破境界,被心魔蒙蔽了双眼,这才敢不知死活地冒犯西山天威。老朽等人在楼上劝阻不及,这才酿成大错。”
说着,崔家老祖猛地转过身去。
他看都不看坑底那凄惨无比的赵天罡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狠辣。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保全中原世家的根基,这赵天罡,便必须得当弃子。
“孽障,西山真君平定天下,乃是九州共主。”
“二公子大驾光临,是我洛京的福分,你竟然敢暗下黑手?!”
崔家老祖怒喝一声,并指如剑。
“嗤啦”几声连响。
几道凌厉的法诀,打入了赵天罡的周身大穴之中。
“啊!”
赵天罡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体内原本就被老黑镇压住的抱丹法力,这一下又被崔家老祖彻彻底底地给【封死】了,甚至连经脉都被强行截断,彻底沦为了一个凡人。
“崔老狗,你……你敢……”
赵天罡一双眼睛满是怨毒地盯着崔家老祖。
“闭嘴!”
崔家老祖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赵天罡半边脸的牙齿都给抽飞了出去。
他转过身来,再次冲着李元柏和老黑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公子,神犬爷爷。”
“老朽已经将这狂徒的修为彻底封印了。”
“明日一早,老朽便亲自命人,让他背负荆条,从这洛京城出发,一步一叩首,去往西山神庙,向真君负荆请罪。”
“要杀要剐,全凭西山发落!”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更是把世家的尊严踩在了脚底板上来回摩擦。
大殿之内,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世家子弟,此刻看着自家老祖这副模样,道心彻彻底底地粉碎,连最后一丝骄傲都被碾成了齑粉。
崔家老祖转过身去,厉声扫视全场的年轻人。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都给老夫听清楚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西山之威,不可触犯。”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对西山的规矩有半点不敬,不用西山动手,老夫亲自扒了他的皮。”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瑟瑟发抖。
李元柏静静地看着这一场由崔家老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他没有去拆穿,也没有赶尽杀绝。
因为他知道,父亲派他来此地,不是为了屠城,而是为了收心。
粮食已经放下去了,刀也已经亮出来了。
打断了他们的脊梁,再给他们留上一口气。
这洛京城的世家,往后就只能做西山最听话的那条狗。
“崔老祖言重了。”
“西山讲理,也讲规矩。”
“既然这误会解开了,那这赵家主,便依老祖所言,去西山走上一遭吧。”
李元柏淡淡说道,随后转过身去,大袖一挥,带着公输瑾,向着摘星阁的大门走去。
“老黑,走了。外头的将士们,还等着这几口热汤呢。”
“汪。”
老黑打了个响鼻。
最后用那只带着森罗鬼火的爪子,在赵天罡的脸边上拍了拍,吓得对方直接就晕死过去,这才摇着尾巴,颠颠地跟上了李元柏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