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桉,听说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九位虎族做了担保,推荐他进了族里的狩猎队?”
面对友人的关心,马桉表现得十分平静。
“没错。”
“你太冲动了。咱们先不说一个九位虎族能不能在关外成功捕获到猎物,他一旦被俘,哪怕只是交代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你这条小命也保不住了啊。”
友人显然不能理解马桉的做法,痛心疾首道:“你就算想要上道,也不应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我并不觉得危险,我反而觉得这是我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马桉笑容满面,用一种礼貌却冷漠的态度将友人送离了自己的住所。
关上门后,马桉不再压制自己眼中的那份熠熠光彩,双膝跪地,朝着东面恭敬叩首。
“黎土八道生祸殃,天降晏公镇四方。绥靖江河护万民,定鼎河山安地疆。”
马桉在脑海中幻想着晏公的形象,感觉自身流泻的气数在神像的压制下变得越来越慢。
曾经费尽心思想要拥有的压胜物,现在正不断向着自己靠近。那种真切不虚的踏实和安心,还有为神祇效力的自豪和兴奋,让马桉感觉前所未有的幸福。
“信徒马桉,生于正北,却心系正东。众教友请放心,我必定会全心全意伺候好晏公老爷,让老爷的光芒照破正北的黑夜。”
“善。”
似真有神明此刻正将目光投落在他的身上。
一个充满欣慰的声音忽然在马桉心头响起。
马桉霎时泪流满面,跪地叩首不止。
“感恩神使郑公点化,大恩大德,信徒此生难报。”
....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月色如灯,广照无垠。
距离山海关三百五十里之外,一支狩猎小队正在平原中抹黑前行。
他们已经离关整整一天两夜。
如此长时间的行进,而且全程要保持精神高度的集中。即便整个队伍的每一个人都是上了位的命途中人,此刻也感觉疲惫无比。
“停。”
领头之人突然举起右手示意:“再往前五十里就是逐猎区了,我们今天先这里修整一番,明日再继续前进。”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困倦立刻如潮水涌上心头,当即就有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沈戎也混在其中,甚至表现的最为不堪,弓着身子不时干呕两声,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
马洪回头看着他们糟糕的表现,忍不住皱了皱眉。
族里分配给自己这群外族猎手,素质堪忧啊。
“你,对,就是你。”
马洪视线扫了一圈,脑海中快速回忆过每个人背后的担保人身份,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沈戎的身上,把一个巨大的背囊丢了过来。
“亏你还是虎族的人,怎么会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真是没用。”
马洪不留情面的呵斥道:“赶紧把帐篷搭起来,再给大家把干粮准备好。记住动作要快,而且不能有半点火星,否则立刻滚出我的狩猎队。”
沈戎听过人善被人欺,但还是第一次碰见虎善被马骑。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顺从地拿过背囊,从中取出各种露营装备,开始干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沈戎帮手,全都冷眼旁观。
这支马族腾黄脉的狩猎小队一共七人,除了领头的队长马洪是腾黄脉的族人以外,其他人都和沈戎一样,是通过招募进来的外族猎手。
一个毛道八位,带领六名毛道九位。
这样的配置放在环内其他的猎场上,可能还算不错。
但在如今的关外,那就跟炮灰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此他们此行的任务也很简单,并不是狩猎敌人,而是尽可能的接近东一环区域,进行情报侦查。
沈戎的动作并不快,在马洪的耐心即将彻底耗尽之前,总算是把帐篷搭了起来。
一共四顶帐篷,呈三角形分布,将马洪单独居住的那一顶围在了中间。
如今已经快要进入五月,但关外的夜风却依旧寒冷。
尽管这点寒意对于众人来说,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但身处深处荒野,又不能见火,还是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惴着淡淡的不安,不约而同聚集到了马洪的身旁。
唯一的例外,还是沈戎。
他在搭完帐篷后,立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被马洪安排在远处负责警戒,一直要到后半夜,才会有人跟他换班。
“这个虎族人真是傻不拉几的,你们瞧他那双眼睛,一点灵光都没有。而且实力也差劲,这点路就把他累成这样,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上道的。”
马洪瞥了一眼说话之人,不满的‘哼’了一声:“你是在说我们马族的眼光不好?”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连忙解释道:“我是想说,现在各部族里有不少侥幸上道的脓包废物,掂量不清楚自己的斤两,趁着这次‘大阅狩’跑到了山海关来混饭吃。我觉得咱们队里这个白欢就是其中之一,要不然虎族的人怎么可能出来当外招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