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说话间,前方的营地中出来一队举着火把的黑骑。
火把在夜色里跳动,橘红色的光把官道照得通亮。
那队黑骑分列两旁,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火把举得一样高,连间距都差不多。
庆帝走在中间,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步子不紧不慢。
范建推着陈萍萍的轮椅跟在后面。
走到双方相距七步左右,庆帝停下脚步,看着武锋,拱手见礼。
“妹夫。”
神态自若,语气平和,但眼神间却流露出一抹尊敬。
周围的黑骑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
有几个握着火把的手都抖了抖,火光晃了晃,又赶紧稳住。
这可是庆国的皇帝啊!
他们从来没见过陛下对谁露出过这种神态。
庆帝身后的范建与陈萍萍更是惊诧。
范建推着轮椅的手顿了顿,眼睛盯着庆帝的背影,好一会没动。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陛下现在这副对别人尊敬的神态,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上一次陛下如此尊敬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以前面对叶轻眉的时候。
那时候陛下看叶轻眉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现在,陛下对武锋也做出了尊敬的神态。
是因为武锋是陛下想要招揽的人吗?
范建和陈萍萍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但谁都没说话。
武锋看了一眼营地,然后看向庆帝。
这家伙的演技确实炉火纯青。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随和得很。
“天色已晚,我和天儿正好没找到住的地方,不知陛下可否行个方便?”
“这个自然没问题。”庆帝说,脸上的笑很真诚,“营地里已经为妹夫准备好了营帐。”
随后他瞥了一眼身后。
陈萍萍心领神会。他朝武锋拱手见礼后,说:“武大宗师,您的营帐已经准备好,里面请。”
“那就多谢了。”武锋随和说道。
“还……还有吃的,天儿饿了。”
武则天轻声插了一句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武锋的脸色一黑。
这臭小子,就知道吃。
庆帝轻轻笑了一声,范建与陈萍萍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走吧妹夫,营地已经准备好了晚膳,随朕一起用膳吧。”庆帝说,语气比刚才还热络了几分。
武锋微微颔首。
随后一行人往营地里走。
黑骑和禁军分列两旁,火把的光照亮了整条路。
武则天窝在武锋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
没过多久,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四张矮桌围着篝火放置。
篝火烧得很旺,火光照得周围一片通红,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窜,在夜风里打着旋飘散。
武锋和儿子坐一个位置。
庆帝隔着篝火坐在武锋对面,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
陈萍萍和范建坐在武锋两边的位置。
几名侍女将御厨准备好的晚膳端上来,一式四份,每一个矮桌前五道菜。
菜不算多,但做得精致,一碟酱牛肉切得薄薄的,一碗鸡汤冒着热气,还有几条烤鱼、一碟青菜、一碟点心。
武则天看着眼前的晚膳眼睛一亮。
今晚终于不用吃烤鸟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小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