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大东山论剑结束。武锋胜出。”
写完，他把纸条卷起来，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拧紧盖子。
双手一松，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演武场上空转了一圈，然后朝北边飞去。
紧接着，第二只信鸽飞起来，朝东边飞去。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只只信鸽从大东山脚下飞起来，朝四面八方飞去，翅膀拍打的声音此起彼伏。
“快！快传回去！”
“武锋赢了！天下第一！”
“赶紧禀报！”
那些探子一个个手忙脚乱，有的在写纸条，有的在绑信鸽，有的已经放飞了。
演武场四周到处都是鸽子飞起来的身影，灰的白的花的，混在一起，在天上绕圈，然后散开，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飞走的信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影子站在他身后，面具后面的眼睛也看着那些鸽子。
“我们要不要也传消息回去？”影子问。
陈萍萍摇了摇头。
“不急。”
他转着轮椅，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
南面小楼前。
马车已经备好了。
武锋抱着武则天上了第一辆马车，李云睿拉着武向晚跟在后面。
春梅和四个小侍女上了第二辆马车。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缓缓驶动，朝山下走去。
车厢里铺着软垫，放着茶壶和点心。
武则天窝在武锋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了。
武向晚坐在李云睿旁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演武场越来越远，那些人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黑点。
她放下车帘，转过头看着李云睿。
“娘亲，爹爹赢了，你不高兴吗？”
李云睿靠在车壁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带着笑。
“高兴啊。”
“那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嘛。”武向晚嘟着嘴。
李云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映着女儿的脸。
“娘亲早就知道你们爹爹会赢，所以没什么好惊喜的。”
武向晚眨了眨眼，觉得娘亲说的有道理。
她凑到李云睿身边，挨着她坐下，小手拉着她的衣袖。
“那娘亲，爹爹现在是天下第一了，你是不是更离不开爹爹了？”
李云睿低下头看着女儿，嘴角翘起来，那张娇艳的脸上浮起一抹嫣红。
“小丫头，你懂什么。”
武向晚嘻嘻笑了一声，没再问。
武则天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武锋把他放在软垫上，盖了条薄毯，然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马车轮子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和马脖子下铃铛的叮当声。
李云睿看着武锋的侧脸，看了好一会。
他身上那股气息，比上山之前更强了。
不是真气的强，是另一种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但她能感觉到。
她伸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武锋睁开眼，看着她。
李云睿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武锋嘴角翘了翘，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
李云睿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的。
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武向晚坐在对面，看着爹爹和娘亲的手握在一起，小嘴瘪了瘪。
“又来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官道两旁是树林，树叶已经开始黄了，有些落下来，在风里打着旋。
远处的大东山越来越远，山顶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烟尘，在阳光里泛着灰白的光。
武向晚看着那座山，小脸上露出笑。
爹爹是天下第一了。
这个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吧。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真想快点长大呀……
……
马车继续往前走，朝着京都，朝着苍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