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若哭了好一会，才从范忙怀里抬起头来。
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带着笑。
“哥，你这些年都在哪？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范忙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自己也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哽咽。
“我就在京都，被庆余堂的人养大的。我也是在两年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才知道有你这么个妹妹，但是以前不能来见你。”
他说着，拉着范若若往院子里走，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
范若若坐在他旁边，侧着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怕一眨眼哥哥就不见了。
“哥，如果父亲知道你还活着，他肯定很高兴。”
她说完这话，就看到范忙的小身子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眼神也沉了下来。
范若若心里一紧，轻声问：“哥，你怎么了？”
范忙沉默了几息，声音稚嫩，但语气很沉。
“若若，以后不要再跟我说他了。我认他这个父亲，但也不认。”
范若若怔住了。
她看着哥哥的脸，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写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特别是提到父亲的时候，哥哥的语气里充满了恶意。
那不是小孩子闹脾气的样子，是真的恨。
“哥，你怎么了？父亲他……”
范若若轻声问，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范忙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压什么。
“若若，你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范若若愣了一下。
“母亲……不是在生下我之后身体亏损，才……”
“不是。”
范忙打断她，声音很坚定。
他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母亲是被父亲害死的。”
范若若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范忙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沉。
“当年父亲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女人，叫叶轻眉。那个女人死了之后，父亲就把她的儿子接到身边养着，怕别人害那个孩子，就把我当成了挡箭牌。”
“那些想害那个孩子的人，把我当成了目标。那一次我也差点死了。”
“如果不是庆余堂的人救了我，我早就死在那些人手下了。”
范若若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她想起小时候那些事。
娘去世后，父亲对她还算可以，柳姨娘对她也不错。
可是自从柳姨娘有了孩子之后，对她就没那么好了。
父亲对她的关心，也只停留在隔三差五的问几句缺什么上面，虽然她能感觉到父亲对她很好。
可是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那一段时间她很难过，觉得没人要她了。
后面她被送去了儋州，在那里她知道了父亲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子，叫范闲。
她以为范闲是父亲的儿子，是她的哥哥。
在儋州那段时间她过得很快乐，因为有人陪她了。
可是后来她还是被接回了京都，与范闲分别。
现在，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她能感觉到，现在这个哥哥很爱她。
这让她小小的孤独的心，有了被温暖的感觉。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可是她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
“叶轻眉……”
范若若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她看着范忙，眼眶又红了。
“哥，那范闲……他不是父亲的私生子？”
“不是。”范忙摇头，“范闲就是叶轻眉的儿子，跟我们家没有关系。父亲就是为了叶轻眉，为了她的儿子，最后母亲才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