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诚最后说道：“丙坊司库张士诚。”
范闲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的微笑变成了难以置信。
王干炬？
陈友谅？
张士诚？
这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锅。
陈友谅见范闲一副茫然的模样，微微皱眉，问道：“范闲少爷，你怎么了？”
范闲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余韵。
他凑到陈友谅和张士诚旁边，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你们认识朱元璋吗？”
陈友谅和张士诚对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
“朱元璋？不认识。”陈友谅说，“范闲少爷是要找一个叫朱元璋的人吗？”
张士诚也摇了摇头。
范闲没有回答。
他又走到王干炬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司库是不是喜欢吃咸菜滚豆腐？”
王干炬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范闲少爷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里全是惊喜，“我跟你说，吃了咸菜滚豆腐……”
话没说完，旁边的陈友谅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王干炬还在挣扎。
陈友谅面色不变，语气平淡：“范闲少爷见谅，他就是这样，一提起咸菜滚豆腐就管不住嘴。”
范闲站在那，看着被捂住嘴还在挣扎的王干炬，看着一脸淡定的陈友谅，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张士诚。
还真是咸菜滚豆腐啊……
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自从来到京都，先是看到玻璃、白糖、香皂这些不该在古代出现的东西，又知道太子叫李承乾。
现在王干炬、陈友谅、张士诚全冒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
苍山那位少爷，武则天。
这名字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候，又有不少马车到达。
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在山林间回荡。
其中一辆马车格外引人注目。
黑色车厢，黑色马匹，连驾车的车夫都穿着一身黑衣。
马车周围跟着十几个黑骑，骑着黑马，穿着黑色重甲，脸上戴着黑色面具，整齐划一地护在马车两旁。
所有人都朝那辆马车看去。
李承泽眼睛眯了一下。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燕小乙和周忙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车夫将陈萍萍从马车上抱下来，轻轻放在轮椅上。
影子推着轮椅，朝人群走来。
轮椅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萍萍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态平和。
“陈院长。”在场的人纷纷拱手见礼。
陈萍萍拱手回礼，语气平缓：见过诸位殿下，诸位不必多礼。”
他转动轮椅，面向范闲，目光在范闲身上打量了一圈，轻声问道：“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
范闲点头回应：“嗯，已经好了，多谢陈院长关心。”
陈萍萍缓缓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几个人影从笼罩苍山的云雾中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梅姑。
范若若和柔嘉郡主同时上前一步，欠身行礼。
“梅姑姑。”
梅姑脸上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息，轻声说：“二位姑娘不必多礼。”
她转过身，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
叶松年等庆余堂掌柜微微颔首。
王干炬终于挣脱了陈友谅的手，整了整衣领。
“都到齐了。”梅姑平和说道，“诸位请随奴婢上山。”
说完，她转身走进云雾当中。
跟在梅姑身后的四名侍女分列在云雾两侧，垂手站立，姿态恭谨。
柔嘉郡主和周忙两人率先跟上去。
范若若带着柳如玉、范闲和王启年跟上。
其他人也立即跟上。
四名侍女等所有人都进了云雾，也转身走了进去。
云雾翻涌了一下，又重新恢复平静。